洛陽今日,好生熱鬧。
只因為那位已經造勢許久,聲稱在熒陽發現了“禹王陽城”的郡守鄭廉,終於磨磨蹭蹭地開始了獻寶的流程。
朝廷裡的臣子們,其實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從滎陽到洛陽不過兩三百里的路程,這鄭廉硬是拖了這些時日,真是急煞人也。
大家心裡都盼著趕緊走完這個過場,意思一下得了。
你藉此升官發財,我們耳根子也能稍微清靜一點,別再被陛下和各方勢力日日催問邙山之事。
說起來,關於邙山祖墳“起飛”之事,朝廷雖然明面上將黑鍋牢牢扣在了白蓮教頭上,並且廣而告之,但民間對此卻並不是很買帳。
原因無他,這次遭殃的又不只是司馬皇家一家,洛陽諸多傳承悠久的世家大族,祖墳同樣受到了波及,出現了各種不祥的警兆。
這種無差別打擊的行事風格,實在不太符合白蓮教歷來專門針對皇家的作風。
所以,這風向在民間和部分士人中間一直都帶不動,讓不少負責輿論的官員感覺十分吃力。
而作為受害者的各家主事之人,如伊家家主、董家家主等,已經稱病閉門不出數日。
據傳他們的“病狀”和宮裡的皇帝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傷心過度,憂思成疾”。
其他各家主也多是差不多的狀態,一方面是真心疼祖墳,另一方面也是怕出門被人撞見,遭受不明不白的目光或是暗中奚落。
暗地裡,不知有多少勢力派人去了熒陽催促鄭廉,讓他趕緊把“祥瑞”獻上,好歹轉移一下視線,沖沖喜。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遭。
只是,當鄭廉戰戰兢兢地將奏章內容當廷宣讀之後,還是讓滿朝文武都有些吃驚,甚至暗自腹誹。
斧子?
還是他麼的————開山斧?!
鄭廉,你腦子還清醒否?!
這東西和“避水劍”一樣,都只是民間傳說裡禹王治水的工具,虛無縹緲!
你還不如獻上個流傳最廣的“耒耜”呢,那好歹是聖王親耕的像徵,聲望還高一些,也稍微靠譜一點。
千呼萬喚始出來,結果就拉了這麼一坨大的?
這“祥瑞”這“祥瑞”這他麼祥!瑞!
只要獻上的東西能勉強跟“祥瑞”沾點邊,大夥兒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認下,全了這場面子工程。
可
殊不知,鄭廉此刻心中也是百轉千回,自有他的想法和苦衷。
他何嘗不知道,用一把斧子當祥瑞,確實比不得自己之前精心準備的那塊仿古玉璧來得正統、雅緻。
但是,這把石斧絕非尋常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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