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即便黑山此刻並未完全顯化威能,但那沉寂中蘊含的兇戾與厚重,依舊讓四位鬼王心中凜然。
負石鬼王上前一步,聲如滾雷,對著那沉默的漆黑山體高聲喝問:「黑山!我等奉抱犢山、羅浮山之命前來!問你,千眼鬼王與主險鬼王已然隕落,此事————你可知道?!作何解釋?!」
聲音在空曠酷熱的地獄中迴盪,卻只引來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
黑山本體,紋絲未動,亦無聲響。彷彿真的只是一座沒有意識的死物巨山。
然而,在四位鬼王無法窺探的神魂深處,黑山的意識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的碰撞與風暴!
許宣臨別前留下的那番「魔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如同最精準的預言,一直在它的意識核心中瘋狂迴盪、盤旋、發酵!
「讓戰火,先從你的第六大獄燒起來!」
「讓陰間陷入戰火,讓地獄動起刀兵,讓瘋狂在冥土蔓延!」
那些話語,彷彿帶著詭異的魔力,與本性中最原始的衝動產生了共鳴!
令夜叉剖腹為鼓,羅剎折骨為旌;使刀山傾作熔爐,火海沸為湯。
拔舌地獄十萬鉗,鍛作先鋒刃;孽鏡臺前三千影,皆化陣前兵。
那種最原始、最暴烈、最不講道理的衝突與碰撞————本就是黑山以往最想看到的東西!
只是這三年來,遭受了太多的挫折與失敗。
從枉死城被毀,到被迫遠遁海外,再到歸來後被圍攻————連續的打擊,讓它也不得不開始試著收斂兇性,學著鬼鬼祟祟地規劃、算計、招攬幕僚,試圖用「智慧」來彌補力量的暫時不足。
但結果呢?
什麼都沒了!
耗費心血想要重新組建的「黑山軍」,至今未能成形;四處尋覓想要招攬的「聰明」幕僚,一個都沒請到。
麾下重新匯聚起來的那些怨鬼冤魂,無論是實力層次、兇戾程度都遠遠不如當年枉死城裡那些積累了無數歲月的「橫死鬼」精銳!
而敵人呢?敵人卻在不斷壯大,步步緊逼!
那個卑鄙無恥的和尚,初次見面時,還只是個需要靠取巧才能在自己面前勉強周旋幾下的「魔僧」。
可如今,僅僅從對方展現出的神魂強度來看,已然有了與自己同處一個大境界的實力!
其成長速度之恐怖,謀劃之深遠,手段之詭譎,讓黑山都感到一陣心悸。
自己呢?
自己還要在這該死的地獄之中,繼續「蹉跎」到什麼時候?
難道真要等到那個混蛋實力徹底超越自己,然後帶著更強大的幫手,用那鎖鏈像拖拽牲畜一樣,將自己的本體從第六大獄中硬生生拽出去,拖到光天化日之下,狠狠折辱才行嗎?!
「黑山!休要裝聾作啞!快快說明,千眼、主險兩大鬼王隕落,可是你所為?!鬼帝大人在等著你的答覆!」
負石鬼王見黑山久久不語,被無視的羞辱感湧上心頭,再次發出一聲更加嚴厲的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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