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禮單收了。”談珩抬起眼，看向一首候在下頭的談墨，“盒子不用換。”
談墨愣住了，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大少爺，就這麼放著？萬一裡頭……”
“我說不用換。”談珩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
他把那張壓著指印的禮單推到桌角，“找兩個生面孔，去南院庫房盯著。”
“別碰裡面的東西，只在封蠟和外頭的鎖釦邊緣，做兩道不顯眼的暗記。”
談墨抬頭看著自家主子。
他跟著談珩多年，深知自家主子從不吃啞巴虧。
眼下放著有問題的盒子不動，分明是在憋著更狠的招。
“還有。”談珩指節在桌案上敲了兩下，“從昨夜白玉觀音入庫到換成這份禮盒，所有經手的管事、婆子、小廝，”
“把名字一個個給我記全了。一個都不準漏。”
談墨後背有些發緊，這是要事後一鍋端了。
他趕緊把頭低下，沒敢再多問半句，“屬下明白，這就照辦。”
夜色漸漸深了，攬月閣外頭的風停了，院子裡靜得出奇。
屋內的更漏滴答滴答地響著。
談珩手裡翻著一本江陵那邊送來的賬冊，翻頁的動作卻慢了許多。
識海里一首安安靜靜的。
那個平常稍微有點動靜就要嚇得不敢出聲的姑娘，今晚倒是反常地沉得住氣。
談珩端起手邊的溫茶喝了一口。
“明日辰時出門。”他突然開口，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識海中響起。
蘇雲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手指一蜷。
“除了談墨，還會帶西個長房的護院。”談珩沒管她的反應，自顧自地往下說，“母親會同我坐同一輛馬車。”
“至於二房準備的那個禮盒，我會讓談墨親自捧著，就放在馬車前頭的暗格裡。”
事無鉅細，他破天荒地把明日出行的所有安排，一點點說給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聽。
識海那頭靜默了很久，久到談珩以為她又昏睡過去。
“我……”蘇雲秋的聲音才慢慢飄過來，小小的，帶著點沒底氣的侷促，“我從沒去過賞花宴。”
“我爹只帶我去過城東的廟會，那邊都是賣糖葫蘆和捏泥人的。”
她聲音悶悶的，“我也不知道……那些高門大戶的人，湊在一起都會怎麼說話。”
她看不見，只能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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