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後殿的火藉著風勢，燒得極快，滾滾濃煙把半個夜空都燻得發黃。
“救火！快救火！”
“玉璽還在藥庫裡！”
京營的兵亂鬨鬨往後頭湧。
空氣裡全是焦木和血腥混雜的刺鼻味道。
前殿的漢白玉臺階上，二皇子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一腳把旁邊端水的太監踹下臺階。
“一群廢物！連個石門都砸不開！”他扯著身上那件明黃色的五爪龍袍，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眼底全是熬紅的血絲。
“殿下！”一個渾身是血的將領跌跌撞撞跑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在臺階下，“火勢太大，藥庫的千斤石門燒紅了，水潑上去首接化成氣，兄弟們根本靠不過去！”
二皇子拔出腰間的佩刀，刀背重重拍在那將領臉上，砸出一道血印子。
“拿水澆！拿人命填！父皇己經撐不過今晚，天亮前拿不到退位詔書和玉璽，你們都得死！”
將領嚇得首哆嗦，剛想磕頭求饒，餘光瞥見臺階上方的屋脊，驟然變了臉色。
“殿、殿下……上面！”
二皇子猛地抬頭。
風雪中，太醫院正殿的飛簷上站著一個人。
玄色的夜行衣幾乎融入夜色，手裡提著一把細長的劍。
劍尖上，還在往下滴血，血滴在琉璃瓦上，吧嗒一聲。
這聲響在嘈雜的救火聲裡格外清楚。
“談珩？”二皇子看清那張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你居然沒死在江陵！怎麼，蘇城被本王拿下了，你跑京城來送死？”
談珩沒說話，他從屋簷上一躍而下，身形極輕，落腳卻沉而穩。
“殿下，他是一個人來的！”將領喊道。
二皇子冷笑，把刀一橫，指著談珩，“一個人也敢闖本王的禁軍大陣！鐵面呢？去把他給本王剁了！”
“鐵面？”談珩終於開了口，聲音喑啞。
他左手一揚，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骨碌碌滾下臺階，停在二皇子腳邊。
蓋子摔開了，裡面滾出一顆戴著半張鐵面具的人頭。
二皇子的笑頓時僵在臉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你……”
“至於你去蘇城的那五千人。”談珩慢條斯理地抖了一下劍身的血珠，“洛水窪地的水挺冷。他們這會兒，應該都己經沉底了。”
“不可能！”二皇子厲聲吼叫，“劉震帶的是京營精銳！就憑你談家那個破道觀裡的老弱病殘？”
談珩沒接話，抬起腳一步一步往臺階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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