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窪地，雪落得更密了。
談珩跨坐在墨色駿馬上，停在半山腰的斷崖邊。
從這裡俯瞰，底下的窪地像一口巨大的黑鍋。
風雪中，舉著火把的隊伍連成長龍，正毫無察覺地扎進這口鍋裡。
馬蹄聲雜亂，兵甲碰撞。
談墨驅馬靠近，壓低聲音：“主子，五千人全進去了。帶兵的是京營副統領劉震。”
談珩看著底下那些打著京營旗號的兵馬。
這五千人是來踏平蘇城的，城破之後蘇家首當其衝。
“點火。”軍令簡短乾脆。
崖頂閃過一抹紅光， 緊接著是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地動山搖，洛水大壩被火藥徹底炸開。
蓄了半個月的冬汛江水，夾著碎冰和泥沙咆哮著衝向窪地。
底下的火把頓時亂了，驚恐的喊叫聲、戰馬的嘶鳴聲全被巨大的水聲一口吞沒。
水流速度太快，窪地西周本就是談家提前挖好的陡坡，裹著重甲的京營士兵根本爬不上來。
劉震在水裡瘋狂揮舞著馬鞭，試圖指揮軍隊突圍，但洪水傾瀉而下，人力根本無從抵擋。
水面很快漫過馬背，沒過了士兵們的頭頂。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五千精銳全數葬身刺骨的水底。
水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殘破軍旗和幾具死不瞑目的浮屍。
談珩神色冷淡。
“留三百人清掃戰場，活口一個不留。”他拽緊韁繩，調轉馬頭，“江陵水軍原地待命，封鎖所有上下游河道。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是！”談墨領命。
談珩一夾馬腹，朝著秋明山的方向疾馳。
秋明觀，大殿裡的燈火亮得刺眼。
蘇雲秋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硃筆，正飛快地在竹簡上勾畫，旁邊堆著小山一樣的賬冊。
“主母，第三批棉衣己經送下山了。”一名管事恭敬回稟。
“換成加厚牛皮靴。”蘇雲秋頭也沒抬，“洛水決堤，底下全是冰水爛泥，棉鞋不頂用。去庫房把那批防潮的藥材提出來，熬了薑湯首接送去崖頂。”
“是。”管事抹了把汗，趕緊退出去安排。
蘇雲秋端起手邊的冷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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