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焉然。
“這條任務釋出不到一個時辰。”
迎著他的目光，焉然語氣沉靜，但眼神意味分明。
“趙坤便第一個接取了。”
“並且，他還在任務大殿公開表示，鑑於萬獸山脈危險重重，希望能與你組隊前往，共同查明真相，為宗門分憂。”
凌雲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而毫無溫度的弧度。
剛清理完礦坑裡埋下的釘子，這新的、更加明目張膽的“請帖”，便又快馬加鞭地送到了門上。
這次，連掩飾都懶得多做，已然是赤裸裸的陽謀。
凌雲指節微微用力，捏著那枚尚帶一絲靈光的任務玉簡，指尖因用力而顯得有些泛白。
焉然靜立在他對面，山谷間穿行的微風，輕柔地拂動她額前幾縷不聽話的青絲。
“這是個陷阱。”
她的聲音很輕，似雪落竹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知道。”
凌雲鬆開手指，玉簡落在兩人之間的青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的一聲。
焉然很快就離開了。
午後的陽光穿過茂密竹葉的縫隙，在凌雲沉靜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不斷晃動的光斑。
玄磯真人不知何時又晃悠了出來，手裡拎著個啃得只剩小半、汁水淋漓的不知名靈果。
“趙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崽子，如今耍手段是越來越不上臺面了。”
“這麼粗劣明顯的套，他是覺得你腦子不好使，還是一定會礙於面子往裡鑽？”
凌雲的目光越過谷口，投向遠處那翻湧不休的雲海。
“他選擇公開邀約，我若避而不戰，宗門內難免流言蜚語，於修行心境不利。”
“狗屁的心境障礙。”
玄磯真人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果肉碎屑隨著他說話噴出。
“活著，喘著氣，才有資格談什麼道心不道心。”
“人死了，道心再穩也是塊爛石頭，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又狠狠咬了一口果子，渾濁的小眼睛斜睨著凌雲。
“看你小子這副德性，也不像是那種會乖乖吃虧、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憨貨。”
三日時間，轉瞬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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