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孩子們的遊戲,都帶上了其他文明特有的、非本能的儀式感。
文明的特性再次開始交融,但這一次,發生在更隱蔽、更難以防備的潛意識土壤之中。
瞬苦惱地發現,他對時間的感知變得支離破碎。
“我無法分辨,剛剛腦海裡閃過的,是我自己三年前某個下午的記憶,還是我不小心從別人夢裡撿來的碎片。”
墨先生光滑的表面,再次浮現出代表憂慮的細密紋路。
它向凌雲傳遞了緊急警示:
有來自外部的、充滿惡意的意識,正在嘗試侵入並汙染這張初生的夢網。
當夜幕徹底籠罩青雲關,噩夢如期而至。
居民們在睡夢中集體遭遇了文明的扭曲映象。
龍族夢見自己引以為傲的雙翼爬滿腐斑,骨骼在飛行中碎裂。
矮人夢見掌心的鍛錘在高溫下如蠟燭般融化,鐵砧化為爛泥。
鮫人夢見整片海洋凝固成巨大的琥珀,自己被永恆封存在冰冷的黑暗裡。
這些噩夢帶著清晰的、主動的惡意,好似毒液注入了心靈。
凌雲主動將意識沉入夢網的最深處。
在那裡,他看到了汙染源:無數灰色的、藤蔓般的意識觸鬚,正從虛空的縫隙探入。
它們所過之處,美好的本源之夢被迅速染黑、扭曲,化作滋生恐懼的溫床。
這些觸鬚,屬於一個游弋在虛空中的、名為夢魘族的存在,它以智慧生物最濃郁的負面情緒為食。
“它在把我們最深的恐懼,當作養料來收割。”
凌雲嘗試運用存在確認來驅散這些噩夢,但他很快發現,源自潛意識的恐懼,比表層的認知更加根深蒂固,難以用簡單的意念驅散。
鉐弋庹提出了一個聽起來近乎瘋狂的對策。
“既然躲不開這些該死的噩夢,那咱們就在噩夢裡面,把它給改了!”
他率先戴上夢境頭環,主動闖入一個關於地脈爐心超載爆炸、吞噬整個工坊的恐怖夢境。
在夢境內,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試圖阻止爆炸。
而是用盡全部意志,在爆炸產生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烈焰與衝擊波中,強行將其定義為矮人最盛大的節日慶典上,那照亮整個山腹的、絢麗奪目的煙花表演。
當恐懼被重新詮釋,被賦予截然不同的意義,那侵入夢境的灰色觸鬚,好似被燙到般,劇烈地抽搐著向後退縮。
焉然緊隨其後,她闖入一個自己與所有冰凰族人被冰封的噩夢。
她沒有掙扎,沒有抗拒那徹骨的嚴寒。
而是將意識凝聚如針,引導著凍結一切的寒流,在那無邊無際的冰壁內部,雕刻出繁複、精美、蘊含著生命律動的冰霜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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