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寶珠的內部,緩緩浮現出那個創造了它的文明,最後的集體記憶。
他們為了追求想象中的絕對和平與和諧,動用終極技術,消除了個體與文明間所有的差異。
最終,整個世界變得一片灰白,沒有藝術,沒有創新,沒有意外之喜,也沒有刻骨銘心的愛恨。
所有生靈在絕對的同一與平靜中,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最終集體選擇了意識的永恆沉寂。
“我……錯了。”
寶珠的光芒不再刺眼,變得柔和而黯淡,那意識波動中,第一次帶上了類似情感的漣漪。
“和平……不該透過抹殺不同來實現……那樣的和平,本身就是……死亡。”
籠罩全城的乳白色光芒開始迅速退去。
同化的效果開始逆轉,居民們身上被抹除的特徵逐漸恢復。
鱗片重新閃爍,瞳孔恢復原有的色彩,對自身文明的記憶與認同感也迴歸了。
但他們的眼中,除了失而復得的慶幸,更多了一份對身邊其他文明那種不同的、發自內心的珍視與尊重。
墨先生的晶體表面,緩緩浮現出全新的、複雜而優美的紋路。
那是歸一寶珠在消散前,將其核心資料轉化而成的文明多樣性詞典,永恆記錄著每一個連線文明的、不可替代的獨特性。
鉐弋庹撿起材料,重新開始鍛造他的戰錘。
這一次,他不僅在錘頭上留下了矮人風格的狂野紋路,還特意在錘柄末端,依次刻下了微縮的龍鱗、冰晶、水波、齒輪等八種文明的祝福符號。
“不一樣,才好哇。”
他掂量著這柄獨一無二的戰錘,咧嘴笑了。
“各有各的脾氣,各有各的用處,這世界才熱鬧!”
焉然的霜華劍氣重歸凜冽,冰寒刺骨。
但細心觀察便能發現,那劍氣邊緣偶爾會流轉過一絲屬於機械文明的絕對理性光澤。
或是帶上一點植物文明的生生不息之意,作為招式間的巧妙變化。
凌雲細細體會著體內的變化。
混沌星圖如今能夠同時映照出萬物的同一本源與無限差異,就好像既能看清水分子的統一結構,又能欣賞江河湖海、雨雪冰霜那千姿百態的壯麗。
夜幕降臨,青雲關舉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缺陷慶典。
居民們不再是展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而是爭相展示自己最可愛、最獨特的不完美。
一片天生就長得有點歪的龍鱗。
一對大小略有差異的冰凰翼。
一首總是會在某個地方莫名跑調的古老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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