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同意，她是在想別的事。
她想的是，這把刀能握多久。
一個人長時間接觸惡，會不會被惡浸透，從骨子裡變成惡的一部分。
她沒有說出來，但她把這個擔憂放在了心裡，輕輕的擱在一個角落裡，不去碰它。
凌雲看向城東的方向。
透過層層建築，他的目光似能穿透地面，看見地底深處那處獨立空間，看見那枚暗金龍鱗，看見光牢裡的噬念魔。
剛才送進去的那些負面情緒，正在被噬念魔緩慢吸收。
這傢伙吸收得很慢，嚼得很細，咽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嚥下去了。
暫時是安靜了，但凌雲知道，安靜不代表馴服。
它只是在積蓄力量，然後進行下一次爆發。
收回目光。
消化魔念，駕馭晦源，這條路遍佈荊棘，每走一步都可能被刺傷。
但這可能是應對未來的唯一途徑。
他見過那些時空裂隙裡的景象，上一個紀元的覆滅，不是被更強的力量摧毀的，是被惡念吞沒的。
當所有人的負面情緒匯聚成洪流，沒有什麼能擋得住。
他需要學會在洪流裡游泳，而不是站在岸上看著。
靜室的燈還亮著。
他該回去了。
還有很多事要做。
焉然走在他左邊，隔了兩步的距離。
玄霜古劍在腰間輕輕晃動，劍鞘碰在她的腿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她的步子跟他一樣快，不快不慢，剛好並肩。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了，陽光照在城北的糧倉上，照在那些新長出來的草上，照在修士們的臉上。
那團怨穢被疏導乾淨之後，糧倉區的灰霧散了，黴斑消了，修士們的眼睛也清明瞭。
王隊長後來專門到城主府道謝，拎了兩壇自己釀的靈酒，站在門口不肯進去，說怕髒了地板。
焉然收下了酒，轉手給了城防軍的伙房，晚上加了個菜。
但凌雲知道，這次的事情只是一個開始。
怨穢的滋生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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