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在她的攙扶下,緩緩轉向靜室的方向。
腳步虛浮,背影在能量亂流留下的微光中,顯得單薄而脆弱。
然而,那挺直的脊樑,以及周身隱隱流轉的、與那初心光團同源的微弱輝光,卻比以往任何強大的力量外顯時,都更加挺拔,更加不可動搖。
道途明晰,初心已定。
前路依舊漫長,危機依舊四伏。
但他手中,已然握住了照亮自身與前路的第一盞,也是最重要的一盞燈。
這既是一盞燈,也是一個選擇,一條後路。
靜室的門扉在他身後無聲合攏,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與聲響被徹底隔絕。
凌雲幾乎是直接癱倒在那冰冷的玉榻之上,連彎曲一下手指的力氣都似乎被抽空。
身體每一處關節、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嘶吼。
經脈之中空乏刺痛,識海更是滿目瘡痍,神魂之光黯淡搖曳,似乎隨時就會熄滅。
然而,在這極致的虛弱、破碎與近乎虛無的感知中,一點微光,卻頑強且恆定的在他識海的最核心處亮著。
那是歷經了魔念侵蝕的淬鍊、信念抉擇的洗禮後,所誕生的混沌原初之光。
它如此微弱,似乎下一刻就會被周圍的黑暗吞噬。
但其本質卻無比純粹,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與堅定。
這溫暖,源於守護的意志。
這堅定,源於對存在本身的確認。
他放棄了立刻調動那幾乎不存的力量,去修復傷勢的徒勞嘗試。
此刻任何主動的運功,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徹底放鬆下來,放任自己的心神沉浸在這片破碎與虛無之中,不再抗拒,開始嘗試去感受。
他的全部意識,輕柔的依偎向那點原初之光,與之徹底相融。
光,雖微渺,卻能照見最細微的塵埃。
在這種奇特的融合狀態下,他的感知,不再是主動地向外延伸、探索,開始被那原初之光引導著,以一種細膩至極的被動方式,再次與青雲關那無形而龐大的共生網路連線在了一起。
這一次,不是掌控,不是引導,只是映照。
他看到了城主府外,庭院之中,焉然依舊持劍而立的身影。
月色下,她身姿清冷如昔,但那份孤高的劍意之中,卻悄然融入了沉靜的疲憊,以及揮之不去的擔憂。
她的劍,不再只為斬敵,更多了守護的意味。
他聽到了遠處密室方向,諸位長老與核心修士們圍繞初心光團發出的、壓得極低的商議聲,以及他們謹慎構築陣法時,靈氣流轉的細微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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