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沒有因指尖的資料化而退縮，反而更堅定地將手臂探入。
同時，將精純的混沌能量，持續注入那不斷自毀重組的公式之中。
“你在自殺！”工匠的虛影第一次露出了類似震驚的情緒波動。
“混沌，本就同時包容著毀滅與新生。”
凌雲的整個手臂，乃至半邊身體，都在迅速資料化，但他眼中的混沌漩渦卻越發深邃、平靜。
“畏懼毀滅，便無法觸及新生。”
在徹底被資料洪流吞沒的前一刻，凌雲的意識穿過了無窮無盡的公式與程式碼，窺見了規則更深層的本質。
它們並不是工匠所以為的、冰冷的、絕對的數學條文，而是無數生命在漫長歲月中，認知世界、理解存在所形成的集體意識的結晶。
重力源於生靈對墜落的本能恐懼與對大地依託的信賴。
色彩來自對光明與變化的嚮往與辨識……
每一條規則背後，都凝聚著億兆生命的共同體驗與意志。
“我明白了。”
凌雲在意識完全資料化、即將消散於公式洪流中的前一刻，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規則，不應該是被某個存在制定的枷鎖，而應該是所有生命意志共鳴、交織而成的……和諧樂章。”
他徹底放開了所有抵抗，任由那枚規則炸彈的毀滅效能量，將自己從概念層面徹底分解、吞噬。
然而，就在凌雲的意識痕跡，徹底消失於規則亂流之中的剎那……
整個九霄靈域，所有混亂的、崩塌的、錯亂的規則，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靜止。
緊接著，它們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開始以某種玄妙的韻律，自行重新編織、組合、修復。
以凌雲留下的、蘊含著他所有記憶與認知的混沌能量為藍圖。
以與他性命交修的混沌核心為無形樞紐。
逍遙道境率先恢復常態，漫山桃花依舊絢爛。
但不再蘊含那異常磅礴的靈氣，恢復了凡花的本質。
緊接著，影響範圍急速擴大，整個九霄靈域。
所有飄浮的山川緩緩落回原有的大地輪廓，錯亂的色彩迴歸物體本來的面貌，顛倒的聲音恢復正常，那些虛化的弟子也徹底凝實，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
墨翟的探測器上傳來了平穩的讀數。
“規則層面……重構完成。”
“新的、更富有彈性的法則體系已建立並穩定執行。”
焉然持劍而立，看著凌雲意識最後消失的那片空地，那裡空無一物，只有一片格外完整的桃花瓣，打著旋兒，緩緩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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