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縷曾融入混沌核心的銀色流光,是那顆他冒著巨大風險種下的混沌病毒。
此刻,它像一粒不甘被徹底同化的種子,在這片絕對秩序的純白囚籠中,掙扎著,顫動著,釋放出屬於凌雲自身的、混亂而鮮活、充滿不確定性的生命氣息。
這氣息雖然微弱,擾動了這片絕對的純白。
對方的意念,第一次出現了可以被清晰感知到的、極其短暫的停頓。
“錯誤程式碼增殖,啟動深度淨化協議。”
更龐大、更精密的銀色資料流海嘯般湧來,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將那點掙扎的金光及其帶來的所有雜質徹底沖刷、淨化、淹沒。
就是現在!
凌雲凝聚起全部殘存的意志,不再徒勞地抵抗資料的沖刷,反而主動敞開了意識核心,迎了上去。
他將自己的意識徹底沉浸到與工匠進行法則對決時的驚險。
沉浸到第一次直面掃描時的戰慄。
沉浸到駕馭混沌時內心的悸動與茫然。
沉浸到看到星辰寂滅時那份無言的悲憫。
沉浸到為了守護身後同伴而甘願赴死的決然……
他將這些噪音,這些錯誤,這些生命最本質、最無法被邏輯完全定義的混沌,透過那點作為橋樑的金光,毫無保留的反向注入到正在試圖格式化他的、龐大的資料流中。
你不是要解析我嗎?
你不是要理解我嗎?
我給你!
全都給你!
龐大的資料流瞬間變得滯澀。
原本純粹銀色的光芒中,開始不受控制的混雜進各種不協調的色彩。
冰冷、流暢的資訊瀑布裡,出現了大量不合邏輯的斷點、亂碼和冗餘。
一段關於劍法拆招的資料流裡,突然摻雜了清晨樹葉上滾動的露水的清新氣味。
一段構建能量執行軌跡的精密模型中,莫名響起了遙遠記憶裡、山村孩童嬉戲時無憂無慮的笑聲。
一條定義威脅的邏輯鏈末端,連結上的卻是握住某人手掌時,傳來的微弱暖意……
對方的深度淨化協議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
它試圖識別並清除這些雜質。
但這些雜質本身,就是凌雲意識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已經與它正在處理的資料流緊密糾纏在一起。
強行清除這些錯誤,意味著要連同它正在試圖編碼、封存的凌雲的意識本身一起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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