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幻境，也或是幻像，開始迅速消散。
凌雲意識迴歸，單膝跪倒在冰冷的晶碑前。
他劇烈喘息著，鼻腔裡還縈繞著那片遠古戰場的硝煙與焦糊氣息。
就在這時，晶碑射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乳白色光束，精準的照在他的眉心。
一股龐大的資訊洪流，強行灌入他的識海。
那是數萬種涉及能量本質的執行模型、時空結構的底層解析、以及無數文明興起與衰亡所留下的、冰冷而浩瀚的資料鏈條。
墨翟反應極快，立刻上前，機械臂伸出探針，全力記錄著從凌雲識海外溢位的、那些具現化為光流的資料。
敖戰抱著頭，齜牙咧嘴地嘟囔：“嘶，腦袋快要炸開了……”
咔嚓。
晶碑的正中央，一道新的裂痕蔓延開來。
一枚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內部好似封存著液態星光的混沌源核，緩緩漂浮而出。
它的表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精密電路般的暗金色紋路，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本源氣息。
與此同時，晶碑上最後的碑文在空氣中凝聚不散，形成了鎮空石煉製圖譜的完整版本。
其複雜與精細程度，比那捲獸皮拓本上所記載的，要詳盡何止百倍。
凌雲伸出手，穩穩接住了那枚混沌源核。
在他的指尖與源核接觸的瞬間，整座龐大的遠古要塞，發出了一聲悠長而低沉、好似解脫又似嘆息的嗡鳴。
遍佈要塞所有建築的幽藍色符文，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齊齊黯淡、熄滅，徹底歸於死寂。
它們終於完成了守護至今的最後使命。
返航的途中，眾人都異常沉默。
趙鐵河低著頭，盯著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拳頭，似乎還在回味幻境中，那石巨人足以崩碎星辰，最後一拳所蘊含的力道與意志。
徐望則盤坐在角落，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撥動，嘗試模擬著雷梟那撕裂空間的音爆頻率。
一個不慎，過於凝聚的音波差點將加固過的舷窗玻璃震出裂紋。
當啟明號終於駛出混沌之眼，那狂暴的能量邊界時。
凌雲回頭，最後看了一眼。
只見那座承載了萬古悲壯，也承載傳承的遠古要塞，正在他身後，開始了緩慢而不可逆轉的崩塌。
巨大的結構分崩離析，碎片被周圍永不停歇的能量亂流卷攜著，飄向更深、更冷的宇宙黑暗深處。
最終，連最後一點輪廓也消失不見。
“它們……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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