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由物質構成的囚籠。
那是時空結構本身發生嚴重畸變,而後形成的產物。
無數代表著衰亡、終結的宇宙法則線,似那擁有生命的毒藤,相互糾纏、編織。
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法則之繭,將一點最為精純、最為本源的混沌靈光,死死的囚禁在了正常的現實維度之外。
太初之影,就在那繭的核心處,形態模糊。
好似被困在琥珀之中的遠古昆蟲,保持著它在最後一刻試圖掙脫、卻終究未能成功的掙扎姿態。
偶爾,會有幾道冰冷的銀色資料流,好似盡職盡責的看守,悄無聲息的掠過法則繭的外壁,掃描、檢測著每一寸結構。
凌雲嘗試著送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個法則之繭。
然而,他的神識剛剛觸及繭壁最外層的衰亡法則,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排斥力便轟然爆發,將他的神識狠狠彈開。
那片被扭曲的區域,拒絕任何形式的存在靠近,甚至連觀察這個行為本身,都會引發它本能的劇烈排斥。
凌雲不死心,接連變換了七種不同的神識滲透與隱匿法門,結果無一例外,都遭到了更加強烈、更加兇猛的反噬。
在最後一次嘗試中,他模擬出秩序議會那種特有的、冰冷而規整的能量頻率。
這一次,法則繭壁果然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然而,幾乎就在同時,從繭內傳來的、屬於太初之影的呼喚,瞬間變得極其痛苦和紊亂。
它在排斥、在抗拒這種帶著敵人氣息的偽裝。
“不行……這樣強行靠近,只會加劇它的痛苦,甚至可能觸發更可怕的防禦機制……”
凌雲猛然收回所有外放的神識,意識迴歸本體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與虛弱感襲來,冷汗已然浸透了他內裡的衣衫。
身下坐著的寒玉床,表面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那是因為他剛才神識劇烈波動,未能完全控制而溢散出的混沌氣息所致。
就在這時,靜室的石門被輕輕叩響。
焉然清冷的聲音隔著厚重的石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三師兄把他窖藏的那壇百年竹葉青起出來了,說是再放下去,味道就要老了。”
凌雲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間翻湧的氣血,起身打開了石門。
門外的焉然將一罈泥封已開的酒遞給他,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找到路了?”她問得直接。
凌雲接過酒罈,仰頭灌了一口。
清冽中帶著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衝散了那縷縈繞不散的血腥氣。
“路,是找到了。”他抹去嘴角的酒漬,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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