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冰花甫一成形，便立刻碎裂，化作點點晶瑩消散，隨即她又開始凝結下一朵。
週而復始，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修行。
“此去……兇險異常，遠超以往。”
凌雲走到她身邊，看著山下宗門綿延的燈火，輕聲開口。
焉然屈指一彈，將剛剛凝成的冰花再次震碎，化作一片細碎的冰晶光霧。
“哪一次，不是兇險異常？”
她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凌雲臉上，幾縷髮絲隨著轉身的動作，輕輕掃過凌雲的手腕。
那裡，繫著那根已然褪色的紅繩劍穗，此刻竟莫名地傳來一陣清晰的灼熱感。
“記得，你還欠我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
子時整，改造一新的啟明號星艦，靜靜懸浮在專為它開闢的啟航坪上。
新鍛造的暗色裝甲，貪婪的吸收著清冷的月華，艦身那些玄奧的混沌紋路，隨著某種韻律緩緩脈動，明滅不定。
饕夫子正領著幾十名雜役弟子，將最後一批物資搬運進星艦的底艙，各種醃肉、靈谷、藥草混合的複雜氣味，在夜風中瀰漫開來。
“省著點吃，夠你們六個人啃上兩年了。”
胖廚子用力拍了拍冰冷的艙壁，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要是……要是在那鬼地方迷了路，找不到方向，就記得……順著老子這醃肉的香味往回摸！”
墨翟正在做最後的系統檢查，歸墟射線炮的炮口泛著幽冷的光澤。
突然，它的機械臂動作微微一頓，獨眼藍光急促閃爍。
“接收到來自磐石星炬的緊急加密訊號：銀梭艦隊主力整體航速提升百分之二十。”
“其先鋒偵查叢集，據推算，距我九霄靈域外圍，已不足倆月標準航程。”
凌雲點了點頭，對這個訊息並未感到意外。
他的目光掃過啟航坪外圍匯聚的送行人群。
天劍莊主懷抱靈劍，雕塑般立於最前方。
萬佛宗的僧眾們低眉垂目，齊聲誦唸著護佑平安的經文，梵音陣陣。
玲瓏閣的女修們，則將蘊含靈氣的花瓣撒向空中，化作一片絢爛的祈福花雨。
他甚至看到，在人群稍遠處，那位煉器坊的獨臂老人，正奮力揮舞著那柄剛剛重鑄完成、尚帶著餘溫的長劍。
而在更遠的後山墓園方向，有點點柔和熒光，正緩緩升空，飄向星辰。
“登艦。”
沒有更多的話語，六道身影化作流光，依次沒入啟明號大開的艙門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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