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癲將那塊永珍鏡的碎片，小心翼翼的埋在了原先拔走蘿蔔留下的土坑裡。
三天後，一株新苗破土而出，莖葉間竟結出了許多拇指大小的鏡子。
每一片葉子也都光潔如鏡，從不同角度映照著天空與星辰。
放學路過的孩子們總愛湊過去，對著葉子做各種鬼臉，鏡中便奇妙的映出扭曲變形、卻又充滿童趣的星辰圖案，引得陣陣歡笑。
凌雲依舊每日在菜園裡鋤草。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鋤刃總在即將碰到草根的那一刻停頓下來，似乎在凝神傾聽泥土深處的絮語。
有一次，他的鋤頭懸在一株野草上方，整整一日未曾落下。
直到夕陽西沉，那株野草竟自行伏倒，根鬚完好無損，好似完成了某種自然的儀式。
焉然在一旁安靜的煮茶。
她不再動用丹火，只是將樸素的茶壺置於共生塔投下、融合了兩個世界規則的光暈之中。
茶葉在光中緩緩舒展，竟化作微小而完整的星雲形態，氤氳出的茶香，讓幾隻路過的小精靈痴痴醉倒在了窗臺之上。
“你在悟道。”她將一盞清茶遞給凌雲。
凌雲接過茶盞。
澄澈的水面上，倒映著菜園上空的流雲，雲影變幻間，竟隱隱有玄妙的符文生滅沉浮。
“道，不在九天，就在這菜根之中。”
墨癲突然從苗圃裡鑽了出來，頭頂還沾著幾片碎鏡屑。
他一把奪過凌雲手中的茶盞，仰頭飲盡，渾濁的瞳孔深處，瞬間掠過七重清晰而繁複的星軌光影。
“錯了，錯了！”
他激動地抓住凌雲的胳膊，將他拉到一片蘿蔔地旁，指著葉片上滾動的露珠。
“菜根是須，道，在葉尖這懸而未落的露珠裡！”
老者示意眾人細看。
若以神識或儀器放大觀察，每一滴晶瑩的露珠內部，都包裹著一個正在執行的完整微縮星系。
甚至有一滴較大的露珠裡，隱約可見新的星體正在凝聚，文明的曙光初現。
白石團隊深受震撼，連夜改造了數臺高精度顯微鏡。
當他們將鏡片對準一截普通的芹菜莖時，赫然看見其纖維管束中流淌的，就是璀璨的微縮銀河。
修真界的陣法師們辨認出，那脈絡的走向，正暗合早已失傳的上古周天迴圈大陣。
“萬物……皆自成道域。”最年長的那位陣法師望著芹菜莖，喃喃自語。
“我們又何須遠赴洞天福地，去外界苦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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