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從模糊變清晰，露出雲夢瑤的臉。
她依舊白衣勝雪。
衣服是乾淨的，頭髮是整齊的，但臉色不對。
那種白不是她平時的白皙，是失血過多後的慘白。
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像好幾天沒睡覺了一樣。
眼白里布滿血絲，有些血絲已經連成一片，變成紅斑。
她坐在天機城的觀星臺上，身後的星圖在緩慢旋轉，但星圖上的星辰缺了好幾顆，留下幾個黑窟窿。
“長話短說。”雲夢瑤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耗了三百年壽元推演時空軌跡。”
“你干預過去引發的因果漣漪，比預想更強烈。”
“它像燈塔，照亮了你的座標，也吸引了它們。”
她說它們兩個字時，嘴唇抿了一下。
凌雲很少見她這個動作。
雲夢瑤一向沉穩，哪怕天塌下來也面不改色。
這個抿嘴的小動作說明她在剋制某種情緒。
“時間之外的噬時一族。”
她吐出這個名字時，水鏡表面起了一層波紋，連水鏡都不想聽見這個名字。
“它們在時空亂流裡游弋，以吞噬穩定時間線為生。”
“你造成的擾動，對它們而言，是黑暗中的篝火，無法抗拒。”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鏡面上。
鏡面波紋盪漾，畫面切換。
那是一些無法形容的輪廓。
說它們是獸，沒有四肢和頭尾。
說它們是影，又有實體的質感。
它們在五彩斑斕的亂流中穿梭，像魚群在海里遊動，但比魚群更密集，更有序。
所過之處，穩定的世界像被蟲子啃過的樹葉，先是出現小洞，然後小洞擴大，連成一片，最後整片葉子化成粉末，飄散在亂流裡。
“這些噬時族本身不算極強，一個化神期的修士就能單挑一隻。”雲夢瑤說。
“但它們攜帶的時序汙染會致命，一旦被侵入，時間就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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