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自己在長肉，從兩邊往中間合攏。
合攏的速度很快，肉眼可見。
裂隙內的戰場景象開始慢慢變淡，聲音慢慢變小。
最後一絲光線從裂隙裡消失時，空氣裡傳來一聲輕響，類似於氣泡破裂。
街巷恢復了原狀。
廢棄建材還是那些廢棄建材，磚頭還是磚頭，木頭還是木頭。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劉修士還蹲在巷口，抱著頭，身體在發抖。
他的識海被戰場上的慘叫聲衝擊過，需要時間恢復。
焉然落回地面，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玄霜古劍還握在手裡，劍身上的那道裂紋還在，從劍鍔一直延伸到劍身中。
她收劍歸鞘，手指在劍鞘上敲了兩下。
其他幾處不穩的區域也平靜了。
控制室的監測修士報來訊息，城東、城西、城南、城北的光點全部熄滅，能量讀數恢復正常。
整個青雲關重新安靜下來，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焉然站在北三巷巷口，看著空無一物的空地。
凌雲剛才出手的方式，跟她見過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力量的大小問題，是本質的不同。
沒有繼續用力量去對抗力量，這是直接從規則層面，否定那些異常的存在。
就像法官宣判一個人無罪，不是因為這個人真的沒犯罪，而是法官說無罪，就是無罪。
規則是他說了算。
這種力量遠超她的理解。
但這也讓她更確信一件事。
他跟這座城市的繫結，已經到了無法分割的地步。
他不是在守護青雲關，他就是青雲關。
青雲關的每一塊磚石，每一條街道，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他的意志。
他越是強大，越能守護這座城市，也就越難在那絕對秩序的裁決下倖免。
後園裡，凌雲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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