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冷風從被光柱砸破的屋頂大洞裡倒灌進來。吹得青銅燈盞裡的火苗瘋狂搖曳。
嬴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把書扔在地上。剛扔出去，又覺得不妥，猛地彎下腰，雙手把書撿了回來。
光滑的紙頁被他攥得皺皺巴巴。
“陛下……”李斯趴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此乃亂國之妖書。動搖大秦根基，當立焚之……”
“閉嘴！”
嬴政怒吼一聲。唾沫星子噴在冷空氣裡。
他抓著書，猛地站了起來。
靴底踩著玉階，他開始在大殿裡瘋狂地來回踱步。
走得極快。帶起一陣陣急促的風。
他的腦子在燒。
法家那一套，是分餅的刀。刀子再鋒利，也變不出多餘的糧食。
天幕上那支紅軍為什麼能贏？因為他們把老百姓當成了人，把土地分給了他們。
可大秦的土地都在老氏族和軍功新貴手裡。動了他們的地，大秦不用等刑徒造反，馬上就得內亂。
嬴政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書頁上“生產力”三個字。
大拇指在字跡上用力摩挲。指肚染上了一點黑色的油墨印子。
“若是不分地呢？”
嬴政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天幕上放過的那些後世畫面。
吐著黑煙的巨大磚砌煙囪。轟隆隆轉動的鋼鐵齒輪。能在鐵軌上拉著幾百車皮煤炭跑的鐵皮車。
那是後世的奇技淫巧。
書裡管那叫工業革命。管那叫先進的生產力。
“只要把這天下變出更多的糧食，造出更多的鐵器。老百姓能吃飽穿暖，誰還會去造反？”
嬴政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股狂熱的火光。
這火光比咸陽宮裡的長明燈還要亮。
他想通了。徹底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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