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額頭上的冷汗，聚成了一顆黃豆大的水珠。
順著眉骨滑下來。
“啪嗒。”砸在面前攤開的竹簡上。暈開了一團剛剛寫就的半乾墨跡。
他連擦汗的功夫都沒有。
手裡的毛筆飛快地揮動。筆尖在粗糙的竹片上用力刮擦，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寫得太用力，筆桿發出一陣瀕臨折斷的細微崩裂聲。
衛青的心跳得很重。胸腔裡像揣著一面正在擂動的牛皮戰鼓。
他帶過十幾萬大軍去大漠打匈奴。
大軍一開拔，糧草輜重綿延幾十裡。光是中軍給左右兩翼傳個將令，傳令兵騎著快馬也要跑上大半天。
遇上風沙迷了路，幾萬人的兵馬就能在草原上徹底走散。
大兵團協同作戰。
在沒有快馬跑不斷的地方，這就是一道無解的死題。
可天幕上的八路軍。
二十萬人。一百零五個團。
撒在華北平原的幾千個村落、山溝、青紗帳裡。
沒有無線電報發給每個連長。
他們是怎麼做到在同一天的同一個時辰，對日軍的鐵路線同時發起致命一擊的？
天幕的畫面拆解了這個奇蹟。
老百姓。
滿天下的老百姓，全成了這支軍隊的耳目和傳令兵。
一個穿著破棉襖的放羊娃，趕著羊群走過日軍的炮樓。
嘴裡哼著走調的酸曲。
手裡的羊鞭看似隨意地在半空甩了兩個響。一長一短。
幾里外的蘆葦蕩裡。
一個打草的農婦聽到鞭聲，立刻扔下鐮刀。
快步走到村頭的老榆樹下。把系在樹幹上的一塊破紅布條，解下來塞進腰兜。
樹上的動靜，又被隔壁村在土牆上曬棒子的光棍漢看見。
光棍漢挑起扁擔，走進了八路軍的隱藏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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