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刀劃開冰冷的皮肉。
沒有流出多少鮮血。遺體早就凍透了。
發出乾澀的“哧啦”聲。像在割一塊生牛皮。
長白山的風很大。卷著雪粒子砸在周圍日本兵的鋼盔上。叮噹亂響。
日軍軍醫戴著黃褐色的膠皮手套。
手指發僵。他深吸了一口氣，探入了被切開的腹腔。
周圍站著幾十個日偽軍的軍官。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他們追了五天五夜。被這個人在這片林海雪原裡遛得像狗一樣。死傷了上百人。
他們太想知道，這個把幾萬皇軍逼瘋的東北抗聯司令，到底吃了什麼東西在死撐。
軍醫的手指在乾癟的胃囊裡掏摸。
眉頭死死擰成了疙瘩。
他用力掏了一把。拔出手。
掌心裡捧著一灘黑乎乎的雜物。
他手腕一翻，把那團東西扔在旁邊潔白的積雪上。
萬界時空。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灘汙糟的胃容物。
沒有一粒糧食。
連半顆高粱米、一粒苞米碴子都找不出來。
雪地上只有幾截沒消化的枯草根。幾塊咬得稀巴爛的老紅松樹皮。
還有一團團發黑的爛棉絮。
那是從破棉襖上生生扯下來，和著雪水硬嚥下去的。
棉絮上沾著胃液。在零下西十度的空氣裡，冒著一絲微弱的白氣。
日軍軍醫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雪地上的那灘東西。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兩隻戴著膠皮手套的手，停在半空。
手指開始劇烈地發抖。十根指頭在冷風裡抽搐。
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隨軍醫生。在關外解剖過無數中國人的屍體。他見過各種各樣的慘狀。
可現在。他覺得胸腔裡被塞進了一把冰碴子。扎得他心臟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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