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著大雨。雨刮器拼命搖擺。
擋風玻璃上全是泥水。
開車的就是那個穿白襯衫的南洋小夥。
白襯衫早變成了黑灰色。沾滿了機油和泥水。
他雙手死死轉動著巨大的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突。
前方是一個急轉彎。
輪胎在爛泥裡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小夥子猛踩剎車。
“咔吧”一聲脆響。
剎車線斷了。剎車踏板首挺挺地踩到底，毫無阻力。
卡車失去了控制。巨大的慣性帶著幾噸重的物資，首奔懸崖衝去。
小夥子沒有跳車。
他雙手把方向盤往左打死。
指甲劈裂，指尖滲出的血抹在方向盤上。
“轟隆——”
卡車衝出懸崖。在半空中翻滾。
幾秒鐘後。
谷底爆出一團巨大的火球。
黑煙沖天而起。連個慘叫聲都沒傳上來。
後頭的卡車停下了。
幾個機工跳下車，跑到懸崖邊。
看著底下還在燃燒的殘骸。
沒人說話。風颳過峽谷，把冷雨吹進他們的脖腔。
帶頭的隊長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
“上車。”他嗓子啞得厲害。“前線等藥救命。”
車門摔上。
發動機再次發出轟鳴。卡車繞過懸崖邊的塌方，繼續往前開。
三年時間。一千多個南洋機工死在這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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