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忱忙活了一天後,到了傍晚,準備去找娘好好的道個歉,他作為兒子,今天不應該失了氣度的。
走到院子門口面前的時候,聽到屋裡隱隱傳來的聲音,停下了腳步。
“把他倆送往國外……”
齊硯忱立馬衝向前,首接推開門,眼睛下全是悲傷和氣憤:
“什麼叫做把他們倆送到國外,又說我是不是?你們又要第二次把我丟出去嗎?我可以陪你們同甘共苦的。”
正在商討的管事看到這一幕,平靜默默的後退,離開了屋子。
齊婉紓只是抬手摸了摸耳邊的碎髮,捋到了耳朵後,才笑眯眯的說:
“齊硯忱,你可以陪我們共甘共苦,那妹妹的一生不夠苦嗎?讓妹妹也留下來?”
齊硯忱聽到這句話身體一僵,腦海之中浮現出過去種種的碎語。
是親朋好友卻在暗地裡取笑妹妹,明裡暗裡告訴母親把這個孩子丟在河裡就行,甚至還有的人瘋狂的給父親送女人。
他嘴巴微顫,嗓子猶如被無形的雙手抓住,一般說不出一句話。
齊婉紓眼睛還是齊硯忱記憶當中的溫柔可靠,可說出的話卻讓他的心一點一點的崩塌。
齊婉紓站了起來,“哪裡會有一個母親讓自己的骨肉離開身邊呢?可我更不願讓你們待在我的身邊受苦。”
齊硯忱明白了,斷尾求生……只不過,父母把他們自己當做了最沒有用的尾巴,哪怕尾巴明明是用來分辨方向、保持平衡的。
“那妹妹不願意怎麼辦?”
“你平時伶牙俐齒的,拿出來那個勁兒啊,你妹妹很好騙的,或許……”齊婉紓自嘲的笑了笑,“這也是你妹妹之前痴傻的唯一好處吧。”
對於這個世界完全的不瞭解。
總是簡單、一針見血的指出這個世界的弊端。
齊硯忱眼淚沒落在地面,由深到淺的消失,彷彿從未出現一般。
“可你知道,我剛回來沒多久……我出國了十年。”
“是的,是的,我都知道,可我又能怎麼辦?這是我能為你們倆找到最好的出路,這一次帶著妹妹跑出去好不好?”
“……好。”
“好,好,我的孩子,過來,”齊婉紓溫柔的對著兒子招了招手,看著他過來後,認真的囑咐,“家族遺傳的慢衰老長生體質,還是會受傷死亡的,你的眼睛……一定要保護好,你還要看著妹妹長大呢。”
齊硯忱明明高大的身軀卻逐漸彎了下來,跪在母親的面前,像孩童般無聲的哭。
齊婉紓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為我們感到悲傷,這世道太亂了,總會有人想渾水摸魚覬覦咱們家曾守護的遺蹟線索,我和你爹不告訴你,就是想要把使命終止在我們這一代,你是自由的。”
齊硯忱點了點頭,他不知道此刻應該說什麼,又或者是明白了之後很難再見面了,連深深的看母親一眼的勇氣都做不到。
齊婉紓伸手輕輕攏一攏少年額前的頭髮,眼裡帶著愁,說話輕柔:
“我的心肝,知道你捨不得故土,可留在這兒,就是死路一條,往後山高路遠,凡事多珍重,千萬護好你的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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