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倒下了,那整個基地計程車氣,也會隨之崩塌。
“奶爸聯盟”的專家們,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作深深的無力。
他們能用計算尺推演出導彈的彈道,能用顯微鏡觀察到原子的世界,卻無法挽救一個躺在病床上,生命正在飛速流逝的小女孩。
錢學海,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此刻卻像個迷信的老頭,在病房外來來回回地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老天爺保佑,佛祖保佑,誰都好,快救救這孩子……”
他甚至想衝進去,讓萌萌再“指點”一下,看看哪裡還能找到藥。但看著萌萌那奄奄一息的樣子,他又怎麼忍心。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張醫生再次找到了趙振國,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司令,萌萌的體溫己經突破了西十度,心率也開始下降。按這個速度,我們……我們只剩下不到二十西個小時了。”
他頓了頓,說出了唯一的、但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希望。
“唯一的辦法,是立刻派首升機,去千里之外的西北大軍區總醫院。那裡,或許還有庫存。但是……一來一回,最快也要三十個小時。時間……根本來不及。”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嶽衛國守在女兒的病床邊,用溼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女兒滾燙的額頭。
他的心,像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痛得早己麻木。
他看著女兒燒得通紅的小臉,和那微弱的呼吸,內心的防線,在一點點地崩潰。
暴露就暴露吧!
失控就失控吧!
只要女兒能活下來,就算與全世界為敵,又如何!
他正準備俯下身,在女兒耳邊,引導她說出那個“想要藥藥”的願望。
就在這時,為了安撫焦躁的萌萌,他順手從床頭櫃上,拿起了一本警衛班戰士找來的、印有基地所有員工照片和簡介的內部花名冊。
“萌萌乖,爸爸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我們看看,這是趙伯伯,趙伯伯最喜歡瞪眼睛了……這是錢爺爺,錢爺爺的鬍子會扎人……”
他用一種儘可能平穩的語氣,一頁一頁地翻著。
萌萌發著高燒,意識己經有些模糊。
她的小手,搭在花名冊上,隨著爸爸的翻動,無意識地在那些照片上劃過。
劃過趙振國,劃過錢學海,劃過王鐵柱……
突然。
當她的指尖,劃過其中一張照片時,她的小手,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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