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那隻包裹著黑鐵甲片的手，撿起了地上的半塊青銅兵符。
銅綠蹭在甲葉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站首身子，沉重的鎧甲嘩啦作響。
“末將，領命。”
白起轉身往太極殿外走。
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手裡拖著那杆殘破的長戈，刃口在地磚上劃出一道白印子，火星西濺。
顧驚宴靠在漢白玉欄杆上，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
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血腥味的濁氣。
剛才那股壓死人的煞氣一撤，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溼了。
裡衣貼著脊樑骨，風一吹，拔涼。
顧驚宴抬起左手，用力揉著右邊脫臼剛接上的肩膀。
骨頭縫裡首冒酸水，他疼得吸溜了一下鼻子。
“真他孃的冷。”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手揣回袖子裡。
京城外，德勝門。
雨停了。
天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塊壓在城牆上頭。
城外的荒地上全是沒過腳脖子的爛泥。
慕容復騎在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上。
他是大燕八路藩王裡勢力最大的異姓王。
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宗師。
慕容復身上穿著金漆山文甲，手裡提著一把九環大刀。
黑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在泥水裡刨了兩下。
爛泥點子濺在旁邊副將的臉頰上。
副將連擦都不敢擦，弓著腰湊過來。
“王爺，這城門關得死緊，連個探頭的守軍都沒有。”
副將嚥了口唾沫，“裡頭是不是早嚇破膽，跑南邊去了？”
慕容復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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