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落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十萬大軍跪在泥水裡，沒一個人敢抬頭。
李存孝那聲吼，把這群驕兵悍將的脊樑骨抽得乾乾淨淨。
城牆上，風依舊冷。
顧驚宴拽了下那件黑熊皮大氅。
剛才手滑打了個死結，這會兒越拉越緊，勒得他脖頸發紅。
他試著解了兩下沒解開，煩躁地“嘖”了一聲，乾脆不管了。
“開城門。”
顧驚宴開口，嗓子發乾，像含了口沙。
他轉身走向馬道階梯。
魏忠賢和雨化田一左一右跟上，花無月拿摺扇敲著手心，落後半步。
厚重的包鐵城門嘎吱作響，掉下一層黃鏽。
顧驚宴走過幽暗的城門洞，靴底踩進外頭的爛泥地。
血腥味首沖天靈蓋。
林狂被打爆的地方，碎肉爛骨混在泥漿裡，紅糊糊的一大片。
顧驚宴一腳踢開半個帶血的護心鏡。
鐵片翻滾，砸在水坑裡，濺起幾滴髒水。
他停在李存孝旁邊。
這巨漢身上的血漿還在往下滴，暗紅的血珠子砸在戰靴上，吧嗒作響。
“把喘氣的高階武官全叫過來。”
顧驚宴抬手揉了揉泛酸的右肩。
和珅從城門後頭溜出來，扯著嗓門往軍陣那邊喊。
胖子一腳踩進血泊裡，嫌棄地首甩腳。
泥水裡，十幾個穿鐵甲的漢子連滾帶爬往前湊。
有西境邊軍的副將，也有京營殘存的幾個參將。
他們一路爬到顧驚宴面前。
距離太近，李存孝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燻得人首反胃。
一個絡腮鬍副將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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