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深處的淡藍色光幕閃爍了一下，瞬間歸於虛無。
顧驚宴把手裡的癢癢撓往桌上一扔，木頭撞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他順勢往龍椅裡一癱，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左腿屈起來踩著龍椅邊緣。
頭頂上，琉璃瓦碎裂的“咔嚓咔嚓”聲還在繼續。
楚狂人那破鑼嗓子颳得人耳膜生疼。
“狗皇帝！被老子嚇破膽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腳底下的黑氣像是活物一樣翻滾，順著屋頂的破洞往下滲。
一股子陳年爛肉混著生石灰的惡臭味，首衝進太極殿。
顧驚宴嫌惡地捏住鼻子，另一隻手趕緊把涼茶碗蓋上，生怕那灰掉進水裡。
花無月雙手抱頭，死死趴在案几底下。
他抖得像個篩子，面具磕在地磚上發出“嘚嘚嘚”的悶響。
“主子哎……您叫的幫手呢？再不來，咱們主僕倆今晚就得給這黑熊精加餐了！”
話音剛落。
空氣裡那股子作嘔的屍臭味，突然被劈開了一道口子。
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高粱酒味，毫無徵兆地倒灌進整個夜空。
這味道太沖了，帶著股辛辣的灼燒感。
緊接著，半空中傳來一聲響亮的打嗝聲。
“嗝——”
伴隨著這聲酒嗝，原本慘白的月光像是被什麼東西攪碎了，在屋脊上方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個人影踩著碎瓦片，深一腳淺一腳地晃悠了出來。
這人穿著件洗得發黃的白袍，衣襟大敞著，胸口還沾著一塊不知是油漬還是酒漬的黑斑。
頭髮隨便用根木簪子挽著，散下來幾縷亂髮擋住了眼睛。
他左手拎著個掉漆的泥巴酒壺，右手倒提著一把劍。
那劍連個劍鞘都沒有，劍刃上全是豁口，鏽跡斑斑，就像剛從鄉下老農的柴房裡刨出來的燒火棍。
“君不見……那什麼水天上來？奔流到海……嗝，不復回……”
白袍書生仰起頭，扯著嗓子嚎了兩句，調子跑得都沒邊了。
他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胡茬上的酒水。
“這酒……摻了水了吧？店家忒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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