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儲物間的感應燈壞了兩盞。
唐舒舉著手機照明，在一排紙箱後面找到母親那把舊輪椅。輪胎己經癟了，座墊上罩著透明防塵袋，扶手纏了一圈徐楷常用的黑色布膠帶。
母親下週複診可能要做步行評估。唐舒答應先把輪椅送去檢修，到了這裡才發現自己從沒摺疊過它。她按了兩次錯誤的開關，輪椅紋絲不動。
電梯門在身後開啟。
一個穿深藍襯衫的年輕女人推著行李車出來，車上摞著三個檔案箱和一盆葉子發黃的綠植。她看見唐舒，先停住，再低頭確認手機上的門牌號。
“唐律師？”
唐舒認出她：“顧禾。”
週年宴上兩人見過一面。顧禾是徐楷同組律師，替律所送過利益衝突說明。她講話很快，遞完材料便走，沒留下任何關於徐楷的私人評價。
“這些是他的？”唐舒看向紙箱。
“辦公室清出來的個人物品。律所叫同城配送，我順路押車，免得他們把客戶送的擺件當廢品扔了。”
最上層露出一隻木製法槌，底座貼著褪色標籤。唐舒記得那是徐楷第一次獨立主持調解時，當事人送的。他嫌俗，一首放在櫃子最裡面。
“他沒回來收？”
顧禾把行李車推進儲物間：“你可以首接問他。”
回答乾淨得沒有縫隙。
唐舒彎腰研究輪椅卡扣：“我只是問物品交接。”
“那答案是律所要求清空，他授權送到這裡。其餘的，你問本人。”
“你們平時也這麼保護客戶隱私？”
“他現在不是我的客戶。”顧禾蹲下來，按住輪椅橫杆下方的紅色卡扣，“這裡。按住再往上提。”
輪椅應聲折起。
唐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謝謝。”
“不用。我只會這個。我外婆也有一把。”
兩個人把輪椅靠到牆邊。顧禾開始搬箱子，唐舒伸手接了最沉的一隻。箱底壓得發軟，封口處寫著徐楷的名字，沒有職務。
“復職有結果了嗎？”唐舒問。
顧禾沒鬆手：“你剛才問的還是物品交接？”
唐舒也沒松：“現在問他有沒有工作。”
“那更該問本人。”
箱子懸在兩人中間。唐舒先放開，顧禾差點被重量帶得往前一步，抬頭瞪她。
“你們夫妻談判都靠突然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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