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師姐。”林挽微微頷首示意。
姜璃走上前,與她並肩而立,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帶著一絲猶豫:“林師弟,我仍有一事想不明白,望師弟……為我解惑。”
“師姐請講。”
姜璃的目光投向遠方的雲海,彷彿在組織語言:“在秘境之中,師弟應對被影魔附體的蕭師兄時異常果決,那些雷火符,威力剛猛,師弟果真如此討厭蕭師兄?”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並非指責師弟,當時情況危急,師弟之法確實有效。只是我總覺得,師弟好像在玄天宗時就討厭蕭師兄。”
她轉過頭,看向林挽,眼中帶著求證:“還有之前,那些修士指控蕭師兄偷襲奪寶,師弟當時在骷髏君王面前言辭鑿鑿,那些,果真都是真的嗎,蕭師兄他,當真會做出那般之事?”
即便到了此刻,那殘存的濾鏡,仍讓她難以完全接受蕭絕是個卑劣之徒。
林挽看著姜璃那雙帶著迷茫的眼睛,心中瞭然。
這位劍痴師姐,心思純粹,認準一件事便很難改變,如今信念動搖,自然困惑痛苦。
她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姜師姐,你可還記得,小云臺初試之時,你我對陣那一場?”
姜璃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林挽會突然提起這個,點頭道:“自然記得。”
“那師姐可還記得,我當時,其實是想首接認輸的?”林挽語氣平靜。
姜璃眼中閃過一絲回憶,再次點頭:“記得,你似乎有話要說,但我……”
她似乎意識到什麼,話語頓住。
“但師姐並未給我開口認輸的機會,”林挽接過話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你的動作,太快,若非寂淵自動護主,我恐怕不止吐口血那麼簡單,師姐當時為何如此急切?”
姜璃的眉頭微微蹙起,這件事她當時並未深思,此刻被問起,才覺得有些蹊蹺。
她回憶道:“當時比試前,蕭師兄曾特意尋我,他說你身體孱弱,久居深宮,卻對劍道極為仰慕,心中自卑,此次上臺,定然羞赧,必會立刻認輸 他懇請我……”
“說你真想感受劍道鋒芒,要我在你認輸前,稍作出手,控制好力道,讓你體驗一番即可,全你嚮往之心,我……”
她越說聲音越輕,臉上浮現出一絲愕然。
當時覺得蕭絕是體貼同門,照顧林挽的自尊,又全其嚮往。
如今結合林挽後來的表現和蕭絕的所作所為再回想,那分明是慫恿她動手,想讓林挽當眾出醜甚至受傷。
林挽看著姜璃驟變的臉色,知道她己經想明白了,這才緩緩道:“現在師姐明白了嗎?蕭絕並非你想象中那般光風霽月,他心思深沉,算計極多,那些修士指控,十有八九為真,而我討厭他,也並非無的放矢。“
“他想算計於我,我自然要反擊,秘境之中,情況危急,若不當機立斷,等影魔徹底掌控他的身體,屆時死的可能就是我們。”
她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我用雷火符他,一是自保,二是反擊,至於那些雷火符,效果不是很好嗎?既重創了影魔,也沒真要了他的命。”
怕是雲姨當初出手滅影魔,還要讓蕭絕受傷更重些。
姜璃徹底沉默了。
她怔怔地看著雲海,臉上血色漸漸褪去,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一首以來堅信的東西轟然崩塌,帶來的衝擊遠比一場戰鬥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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