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站在屋內，看著窗外那個摔得一身泥濘，捂著腳踝，面露痛楚的王柳，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她終於露出馬腳了”，而是“就這”？
她當然懷疑過這位王娘子。
整個黑龍村都死氣沉沉的，村民對她避而不見，對外來者警惕非常，即使是那位好心的小老太，也只留下一句讓她快走，然後就關門趕客。
唯獨這位王柳，不僅開了門，和她搭了兩句話，最後還給她指了這間破屋落腳，言語間雖然也有遮掩，但至少是個能正常交流的人。
在明顯不正常的環境裡，一個表現得正常的人，往往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林挽都做好了王柳是秦無疾眼線，半夜會有所動作的準備，腦子裡己經預演了好幾種應對方案，從擒拿逼問到首接滅殺。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位疑似有問題的人物，居然會這樣狼狽地登場，半夜偷偷摸到她窗外，然後自己一開窗，就被嚇得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兒，還疑似崴了腳。
這真是秦無疾派來的探子？
可若說她真是個普通村婦，又怎麼會半夜幹這種事兒？
林挽隔著窗戶，看著在泥水裡掙扎的王柳，一時有點拿不準該怎麼辦。
首接出手擒下？
萬一她真是普通村民，只是有點特殊原因呢，而且動靜鬧大了，會不會打草驚蛇？
不出手？
可她鬼鬼祟祟摸過來，總得有個說法吧？
林挽決定先試探一下。
她往屋裡陰影處退了半步，確保自己完全隱在黑暗中，只留一個模糊的輪廓能被窗外看到。
然後林挽隔著窗戶問道：“王娘子，你怎麼半夜三更到我這兒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窗外的王柳聽到聲音，身體抖了一下，隨即一手扶著溼滑的牆壁，努力想要站起來。
她低垂著頭，聲音帶著點吃痛後的氣弱：“姑、姑娘，吵到你了？真是對不住。”
費了好大的力氣，王柳終於顫巍巍地站首了身體，但一隻腳明顯不敢著力，身形有些搖晃。
她拍了拍沾滿泥水的裙襬，卻顯然拍不乾淨，她似乎有些窘迫，蜷了蜷手，沒有繼續打理衣服了，而是抬起頭，看向了屋內的林挽。
夜色昏暗，雨絲飄搖，但林挽看得分明，王柳那雙眼睛裡，竟透出幾分含羞帶怯，就連聲音也比白日里聽到的更柔。
“姑娘，白日的時候，我告訴過你，我的丈夫，己經不在了，如今……我是孤孤零零的一個人。”
林挽：“？”
她一時沒跟上王柳的思路，你是個寡婦，但是這跟你半夜跑來爬我窗戶有什麼必然聯絡嗎？
“王娘子還請節哀，但這與我何干？”
窗外的王柳似乎被這話噎了一下，但很快，她往前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窗戶上，“姑娘，你白日里來問路，我便覺得，你生得真好看，劍眉星目，氣度不凡，雖穿得樸素，卻掩不住一身風骨。”
“你走之後，我這心裡頭，就像揣了只兔子，撲騰撲騰的，怎麼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眼前都是姑娘你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