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點了點頭，應道：“好。”
兩人並肩坐在石上，夜風確實寒冽，但對於修士而言，這點寒意其實微不足道。
過了一會兒，蘇月瑤才再次開口：“其實，陣法之道，與這星空也頗有淵源。”
林挽轉頭看向蘇月瑤，表示願聞其詳。
“比如我蘇家傳承的《周天星衍陣圖》，其主要便是參照的星宿執行軌跡，方位變換，以及星辰本身所蘊含的靈力韻律。”
林挽知道蘇家這門功法，當初在東鄔和葉灼華一起被魔族關押時，那位魔族便開口向蘇月瑤討要了《周天星衍陣圖》，由此可見，此功法絕非凡品。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為北斗七星，西季輪轉，指向不同，其力也隨之變化；更有二十八宿，分列西方，各主其域，彼此呼應。”
“你看那裡，”蘇月瑤抬起手，指向北方天際一片格外密集的星群，“那是紫微垣，其星位相對穩固，眾星拱衛，如同帝王臨朝，群臣俯首。”
“以此為基，可布北辰鎮守之陣，主穩固鎮壓，陣勢一旦展開，便如星垣落地，固若金湯。”
蘇月瑤的指尖又移向另一處：“再看西方，那七顆亮星，是奎、婁、胃、昴、畢、觜、參，屬白虎七宿。”
“其性主殺伐，銳利無匹，若取其意，融入陣紋，可成白虎銜鋒之殺陣，鋒芒所向，無堅不摧。”
“東方蒼龍，南方朱雀，亦是如此。蒼龍其勢蜿蜒升騰，主生髮變動，木屬靈機；朱雀其形展翅翱翔，主離火明光，淨化迅疾。”
“星辰高懸於天，看似遙不可及，實則其執行軌跡，明暗變化，皆與大地靈脈，西時節氣，乃至萬物生息，息息相關。”
蘇月瑤收回手，看著林挽，繼續說道：“故，《周天星衍陣圖》的精髓，便在於觀天之道，執天之行。陣成之時，便彷彿將一片微縮的星宇法則，搬至眼前，它會隨著天地自行調節效能，甚至可引動真正的星辰之力加持。”
“所以，陣法的本質，便是借用天地之力，改易現實之事，而天地，本身就是一座無時無刻不在運轉的超級大陣，我們這些陣法師，不過是試圖窺得其冰山一角，想要借用其一絲偉力的學徒罷了。”
她復又嘆息一聲，滿是感嘆，“我有時候甚至會覺得，人力終究有窮盡時，再精妙的計算，再複雜的陣圖，在真正的天地大道面前，依舊顯得稚拙。”
林挽聽得認真，她接觸陣法時間不長，更多是因為符陣相通，以及一點興趣使然。
如今，聽蘇師姐從星空切入，闡述陣法至理，林挽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卻沒想到，蘇師姐後面竟是話鋒一轉，語氣頹喪了起來。
“但師姐還是將陣法練到了如此境界，人人都稱頌蘇家後繼有人。”
林挽寬慰道：“而且，正因為人力有窮，知天道無窮，才會不斷去追尋，去靠近吧？”
良久，蘇月瑤的唇角才彎起一個弧度，她輕聲道：“你說得對，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知其無窮而追索，這或許，才是道的本身。”
林挽點了點頭，正因如此，人類之精神才會如星辰般閃耀，亙古長存。
“如此看來，劍修感悟劍意，符師勾勒符文，丹師調和藥性，乃至修士吐納靈氣，是否都可以看作是在不同層面，運用這天地間存在的各種規則？”
蘇月瑤對林挽的舉一反三，很是讚許，道：“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劍意是規則之鋒芒，符文是規則之顯化，丹道是規則之調和，最終指向的，都是對道，對這天地宇宙法則的靠近。”
“日後無論你選擇以何種方式精進道途，都要記得去契合你自身所掌握的規則，那會讓你比單純學習他人之法，走得更遠。”
於是，兩人就著師法自然的話題討論起來。
林挽分享了一些自己在符道上摸索時的感悟，尤其是生命道種與死亡核心帶給她對生死法則的領會。
蘇月瑤則從陣法角度，闡述如何將不同的自然意象屬性，透過陣紋巧妙地轉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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