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沒有等待盞月的回答,而是開始回憶過往:“我還記得,我被秦無疾掠去的那一次,多虧了姐姐當時給我種下星印,後來又派了星軌,山雪和學宮的婆婆來救我,我才得以脫險。”
“那時候我就覺得,姐姐好可靠,也好厲害,好像只要有姐姐在,再危險的困境,也總有辦法。”
林挽敘述的聲音很輕,而盞月靜靜地聽著,思緒也陷入了那段回憶裡。
那時的她,還未喜歡上小挽,只是對小挽特殊的命格頗有研究的興致,覺得這人若真是死了,對她來說,也算得上一筆損失。
加上小挽當時願意主動留下來,換取她們幾人安全的行為著實有些傻氣,至少盞月是沒想過會有高高在上的皇室子弟,願意捨己為人的。
她這才出於對小挽的興趣和一點點欣賞,動用了學宮的力量,耗費心力去營救。
如今回想,那卻是她此生做出的,最正確也最值得慶幸的決定之一。
林挽又接著說,聲音更柔和了些:“後來,也是姐姐主動到往生道教的邪夢裡來幫我,我當時覺得,有姐姐在,真好。”
“每次姐姐幫我梳理神魂,我又覺得,姐姐好溫柔。”
盞月摟著林挽的臂膀,鬆了一鬆,她覺得心好酸,也好羞愧。
那時候的小挽,也好傻,明明自己在夢境裡都迷失了,什麼都不記得,甚至屢屢對她言語中傷,小挽卻非要固執地把她從那個噩夢裡拉出來。
至於梳理神魂,又何嘗不摻雜著,她想要更貼近小挽靈魂的私心?
盞月越是聽小挽這樣誇她,回憶那些過往的好,心裡就越發覺得自己配不上這份信任和溫柔,也越發害怕後面即將到來的斥責。
就在這時,林挽在她懷裡動了動。
盞月不敢阻攔林挽的動作,但也不願意鬆手,因為林挽的肩膀移開了,她被迫抬起了頭,和林挽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寸許,呼吸可聞,盞月看著林挽的眼睛,沒從裡面看到厭惡的情緒,但內心始終不安。
林挽看到了盞月的慌亂,而後輕聲開口:“姐姐,我是信任你的。”
“星印的事情,我知道,”林挽繼續說,“你是太擔心我再一次失蹤,所以想要掌握我的行蹤,想要在必要時能找到我,保護我,我能理解這份心情。”
盞月沒有再把頭低下去了,她就怔怔地看著林挽,聽著林挽說話。
“我只是很生氣你隱瞞我。”
林挽看著盞月的眼神很平靜,她並不是想斥責盞月,惡語相向除了把兩個人推得更遠外,別無他用。
她只是想和盞月講講道理。
“今天,你因為擔心而隱瞞我星印的事,明天,你又會因為別的什麼理由,隱瞞我其他事呢?”
“姐姐,如果這樣的話,我會逐漸對你失去信任的。”
“因為我不知道,你還有多少事是為我好,卻沒有告訴我的,一段關係裡,如果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那它該如何維繫下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