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賈政揪斷了第三根鬍鬚。
賈赦手裡的半杯殘茶全灑在褲襠上，燙得他打了個哆嗦，硬是沒敢叫出聲。
榻上的賈母終於坐首了身子。
手裡的龍頭柺杖在地上拄得咚咚響。
“反了！造反了！”
老太太指著賈瑾，手指頭抖成篩糠。
“去請順天府的官差！告他個忤逆長輩、圖謀行兇的死罪！”
賈瑾笑了。
他沒理會地上的哀嚎，也沒看縮在椅子後面的賴大。
轉身看著榻上的賈母。
聲音平淡，卻壓住了滿屋子的抽氣聲。
“老太太要去順天府告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過碎瓷片，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賈璉嚇得連滾帶爬，縮到了賈政身後。
“告我什麼？告我這個無足輕重的旁支，截了你們大房嫡孫的姻緣？”
賈瑾手指敲了敲旁邊的黃花梨木案几。
木頭髮出沉悶的篤篤聲。
“我今兒站在這兒，身上穿的，是王家的料子。”
“手裡拿的，是王子騰王大人親口許下的婚約。”
他轉過頭，盯著賈政那張發白的臉。
“二老爺在工部當差，應該比我清楚。”
“九省統制是個什麼分量。”
賈瑾語氣放緩，字字誅心。
“王大人相中的女婿，在你們榮國府的大堂裡，被你們打斷了腿？”
他身子微微前傾。
“你們猜，王大人會不會帶著京營的兵馬，來拆了這榮慶堂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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