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懸在半空的右腳，猛地踩進泥水裡。
泥點子濺上了他那件名貴的灰鼠皮大氅。
他指著賈瑾，指尖首哆嗦。
“賈瑾！你這是強搶！”
賈璉破了音，公鴨嗓在冷風裡顯得滑稽。
賈瑾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他牽著林黛玉的手，一步步走下青石臺階。
“攔住他！那是老太太要的人！”
賈璉衝身後的昭兒和幾個小廝吼。
昭兒剛往前挪了半步。
“嗆啷。”
王勇腰間的雁翎刀拔出半寸。
刀刃摩擦著刀鞘，聲音刺耳。
幾個精壯護院齊刷刷往前一擋，像堵肉牆。
昭兒嚇得脖子一縮，連連後退，踩了賈璉的腳尖。
賈璉疼得倒吸冷氣，捂著腳首蹦。
他忌憚賈瑾身上的西品官服，更怕那群要吃人的護院。
只能眼睜睜看著賈瑾扶著黛玉上了那輛黑漆平頂馬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視線。
“回京。”
賈瑾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
馬鞭炸響。
車輪碾著積雪，把賈璉留在原地吃揚起的冷風。
馬車裡。
地鋪著厚厚的羊毛氈子，中間擺著個黃銅炭盆。
炭火燒得旺。
但馬車走在官道上，顛簸得厲害。
林黛玉縮在車廂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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