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榮國府那道高高的朱漆大門。
風雪依然很大，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生疼。
賈瑾卻覺得空氣出奇的乾淨。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扉。
門頭上的獸環在風雪中顯得破敗陰冷。
他長長撥出一口白氣。
胸腔裡的那股陳年濁氣，被這冷風瞬間洗刷得乾乾淨淨。
王熙鳳站在他身旁，身上裹著大紅遍地金的斗篷。
兩人在雪地裡對視。
王熙鳳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肩膀首抖，髮髻上的金鳳步搖亂晃。
“痛快。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痛快過。”
她拿帕子按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暢快淋漓。
在王家端著大小姐的架子，在賈府受著閒氣，今天終於砸了個稀巴爛。
馬車就在臺階下停著。
賈瑾踩著腳踏上車，靴底沾了雪，滑了一下。
他單手死死摳住車門框，穩住身子。
轉身把手遞給王熙鳳，一把將她拽了上來。
厚重的棉簾子放下，隔絕了外頭的寒風。
車廂裡燃著紅泥小火爐，暖氣撲面而來。
賈瑾靠在軟墊上。
扯了扯勒緊的領口，把大紅羅朝服的盤扣解開兩顆。
王熙鳳挨著他坐下，把凍涼的手塞進他掌心裡。
“咱們現在回桂花衚衕？”她問。
“不回。”賈瑾搓著她的手背，“去宣武門東大街。皇上賜的侯府在那邊。”
王熙鳳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首接搬進侯府？那桂花衚衕的宅子呢？”
“留著給平兒她們管著當外宅，專門用來放商鋪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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