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黑檀木腰牌在賈瑾掌心裡硌得生疼。
他鬆開手。
掀起車窗簾子的一角。
馬車己經進了宣武門，街上剷雪的更夫正推著木板車吭哧吭哧地走。
賈瑾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車轅上打擺子的趙伯。
“別回府。首接去大明宮。”
趙伯哆嗦著一甩馬鞭。
青皮馬車在青石板上轉了個急彎，朝著皇城的方向疾馳。
大明宮。
御書房的暖閣裡，地龍燒得熱氣騰騰。
空氣裡飄著極淡的安神香。
隆治帝正批閱一本彈劾江南巡撫的摺子，硃砂筆在紙上重重畫了個叉。
“皇上！”
一聲淒厲的哭嚎從暖閣外穿透棉門簾。
跟殺豬似的。
隆治帝手腕一抖。
硃砂筆掉在摺子上，洇紅了一大片。
門簾被一把掀開。
戴權急匆匆走進來，拂塵都甩亂了。
“萬歲爺，冠軍侯在外面跪著呢。哭得撕心裂肺，說要見駕。”
隆治帝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宣。”
賈瑾連滾帶爬地進了暖閣。
他連大紅朝服都沒換。
此時朝服下襬全是泥水，右邊袖子還被刀疤臉臨死前的刀風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露著裡頭的白棉布中衣。
頭髮散亂，官帽戴得歪歪扭扭。
整個人活脫脫一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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