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單膝跪在枯柳樹的陰影裡。
飛魚服的暗紅色在燈籠光下透著一股血氣。
他低著頭，像一塊沒有感情的黑鐵。
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賈瑾沒急著讓他起來。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抖開身上那件寬大的玄色貂絨大氅。
秦可卿從大氅裡鑽出來，一張俏臉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紫。
她光著腳。
剛才在天香樓跑得急，連鞋都沒來得及穿，腳底板沾著泥水。
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
平兒正提著一盞氣死風燈從正房廊簷下走出來。
見著賈瑾懷裡護著個女人，趕緊碎步跑上前。
“哎喲，這是怎麼了？凍成這樣。”
平兒一眼認出了秦可卿，驚呼一聲，趕緊把手裡的燈籠遞給旁邊的小丫鬟。
她脫下身上的棉比甲，兜頭裹在秦可卿身上。
“帶她去後院暖閣。”
賈瑾把人交給平兒。
“燒熱水給她沐浴。找幾身沒上過身的軟綢衣裳。”
他低聲吩咐，沒再多看秦可卿一眼。
轉身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同一時刻。
寧國府，天香樓外。
大火終於被撲滅了。
水龍隊潑了幾十桶冷水，焦黑的爛木頭上冒著刺鼻的白煙。
整個二層閣樓燒塌了一半。
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賈蓉頭上纏著塊白布，遮住剛才被砸破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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