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瑾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散去。
指尖捏著的那顆沒來得及嗑的瓜子，被他扔回青花瓷盤裡。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跪在咱們門外？”
賈瑾端起旁邊己經溫吞的茶水，抿了一口。
茶杯底重重磕在玉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賈政平時端著那副假道學的清高架子，連路過偏院都要捂鼻子。”
“今天這老臉，是真打算撕下來在地上踩了？”
王熙鳳站起身。
手裡那張白玉雕的“發財”牌被她攥得死緊。
“必是出大事了。榮府那幫人，要面子勝過要命。”
她走到落地玻璃前，往下看。
太高了，看不清大門口的人影。
只能看到門房處亮著幾盞氣死風燈。
“去看看。”
賈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大氅。
手腕一抖，披在身上。
他沒坐那個慢騰騰的升降木廂。
首接順著樓梯，大步流星地往下走。
王勇等幾個護院頭子早就在樓下候著了，提著燈籠跟在後面。
冠軍侯府，大門外。
長街上冷風如刀。
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殘雪，打著旋兒往人的衣領裡鑽。
賈政跪在漢白玉石獅子旁邊。
他沒穿那身工部員外郎的官服。
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裡頭的棉絮都結了塊。
膝蓋浸在化了一半的冰雪水裡。
冷氣順著骨縫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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