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景陽鐘聲還在空氣裡嗡嗡作響。
震得賈政的耳膜生疼。
他佝僂著背，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被忠順親王那句陰陽怪氣的叫喚硬生生釘在原地。
賈政抬起頭。
迎著冬日刺眼的陽光，看見了轎簾後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忠順親王。
皇帝的親弟弟。
手裡把玩著兩枚血膽瑪瑙核桃，紅得像剛從人身上挖出來的心肝。
“咔咔”作響。
他斜睨著賈政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譏誚。
“賈大人這臉色，跟剛從墳裡爬出來似的。”
忠順親王慢條斯理地開口。
“聽說你們榮國府最近為了建那個省親的破園子，可是連老太太的陪嫁首飾都當了？”
賈政臉色一白，屈辱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王爺說笑了……臣……”
“別廢話了。”
忠順親王不耐煩地打斷他。
手裡的核桃敲了敲轎子的窗沿。
“這朝堂上的風向，變得可真快啊。”
他目光越過賈政，看向午門內那些被殿前武士押走的幾個兵部官員。
就在這短短的半天時間裡。
林如海帶回來的那鐵皮箱子賬本，像一顆重磅炸彈。
徹底把大乾朝的官場炸翻了天。
皇帝為了平息民憤，更是為了掩蓋自己按兵不動的汙點。
殺人滅口的速度快得驚人。
牽涉其中的江南八大鹽商，全族抄斬。
京城裡收了黑錢的十幾個大小官員，首接被錦衣衛扒了官服，扔進了詔獄。
連審都不用審，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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