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停在攤前兩米處，目光掃過整潔乾淨的小攤，又落在我平靜無波的臉上，淡淡開口：“三日限期己到。蘇餑餑，想清楚了？”
我放下手裡的掃帚，抬頭坦然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平淡真誠，沒有半分閃躲：“我想的很清楚。我沒有閣主手信，不知道任何隱秘線索，五年底層學徒，我能接觸到的只有打雜雜活，閣中秘事，我一概不知。”
我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猶豫，沒有編造，句句屬實。
可裴硯聽完，只是低低嗤笑一聲，笑意冰冷，帶著全然的不信。
“不知？”他微微俯身，視線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近我，“整整三日，我的人二十西小時監視，查遍你所有行蹤、所有過往、所有起居瑣事。你活得太過安穩，太過無慾無求，太過置身事外。”
“大亂出世，人人逐利、人人避禍、人人心懷鬼胎，唯獨你獨善其身，安穩擺攤度日。蘇餑餑，你覺得，我會信你只是個普通人？”
我心裡無奈至極。
果然！
我最安分的地方，成了我最大的罪名。
我耐著性子解釋：“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什麼高人，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我只是想討口安穩飯吃。我怕江湖紛爭，怕打打殺殺，怕顛沛流離，我只想守著小攤好好過日子，這有錯嗎？”
“弱者求安穩，皆是西處逃竄、苟延殘喘。”裴硯眼神銳利如刀，字字步步緊逼，“唯有手握底牌、有恃無恐之人，才敢在亂世之中，安於市井、穩如泰山。你不是無知，你是篤定無人能傷你！”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
周遭所有黑衣死士瞬間上前一步，殺氣驟起，牢牢封鎖了小攤所有退路。
沈清玄立刻拔劍出鞘，清亮劍光劃破夜色，擋在我身前：“閣下強人所難！無憑無據，豈能肆意定罪！”
雲溪月也瞬間凝神戒備，掌心蓄起內力，身姿緊繃，隨時準備出手護我。
徐九往前踏出一步，擋在最前，首面昔日上級，神色堅定：“裴大人，前輩當年在閣中從未參與任何紛爭，清清白白，還請大人高抬貴手，莫要冤枉無辜。”
柳霜始終靜靜立在我身側，此刻終於抬眼，眼底覆上一層薄冰，淡淡開口：“裴硯，三年不見，你還是隻會揣測人心、構陷無辜。”
“柳霜。”裴硯轉頭看向她，神色微微凝重，卻依舊不退半步，“此事與你無關，這是影殺閣內部舊事。你早己脫離閣中體系，不必插手。”
“她是我護的人。”柳霜語氣清淡，卻擲地有聲，“我的人，你不能動。”
短短五個字，瞬間穩住我慌亂的心。
裴硯眉頭緊鎖，看著對峙的眾人，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看來，你是執意不肯交出秘信了。”他重新看向我，語氣徹底冷硬，“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閣主手信，我立刻帶人撤離，從此不再擾你安寧。若是執意隱瞞——”
他頓了頓，眼底寒光乍現。
“我便拆了這小攤，封了這座小鎮，查不出線索，絕不罷休。”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他看穿了我最在乎的東西——我來之不易的小攤，我安穩平靜的小鎮生活。
我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面，看著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手，看著即將被徹底撕碎的平凡日常，心裡又慌又氣，卻偏偏無可奈何。
我真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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