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著院內枯黃雜草，沙沙聲響得人心頭髮緊。
那隻從牆根木盒裡翻出來的舊名冊，薄薄一冊，觸手乾澀冰涼，紙頁泛黃發脆，一看就是封存了許久。
青雲門弟子不敢用力拿捏，生怕稍一不慎撕碎紙頁，只敢小心翼翼託著邊角，快步遞到柳霜手中。
在場所有人下意識圍攏一圈，沒人說話，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連日追查、對峙、被人暗處拿捏、被人刻意嫁禍，我們折騰了這麼久，終於摸到了幕後之人真正的底牌。
柳霜垂眸，指尖輕輕掀開第一頁。
字跡清瘦、鋒利，落筆極穩，一筆一劃毫無拖沓，看得出來寫字的人常年靜心隱忍，心性極強。
冊頁上整整齊齊羅列著姓名、舊職、退隱去向、擅長武功、甚至性格短板。
我目光順勢掃下去，最先看見幾名熟悉的舊部名字，資訊記錄得鉅細無遺。誰在江南開了茶館、誰隱在邊城做了獵戶、誰棄武從文當了教書先生，全部一清二楚。
越往下翻，我心底越涼。
這些人隱退數年，早己徹底脫離江湖紛爭，個個避世安居，本無人知曉行蹤。
可在這本名冊上，所有人都成了被精準標記的獵物。
首到我看見自己的名字。
【蘇鳶，原閣內底層雜役，不善爭功，性情恬淡，畏麻煩。退隱小鎮，擺攤賣餛飩，軟肋：小攤、小院、安穩日常。】
短短幾行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眼底。
我站在原地，心口微微發沉。
我自以為這半年藏得極好，每天和麵、包餡、熬湯、收攤，活得比尋常百姓還要普通，不爭不搶、不露鋒芒、不結恩怨。
原來在暗處那個人眼裡，我所有偽裝、所有退讓、所有隻想安穩度日的心思，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連我最怕什麼、最捨不得什麼、最容易被拿捏什麼，都被精準記錄在冊。
山賊頭子湊過腦袋看完，忍不住低罵一聲：“這女人也太陰了！盯著我們所有人底細摸得乾乾淨淨，這哪是鬧事，這是專門來清算舊人來了！”
“不止清算。”柳霜指尖按住紙面，眼神極沉，“你看後半頁。”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名冊後半大片空白，只零星寫了幾個人名。
“她只查到了半數舊人的蹤跡。”柳霜緩緩開口，“剩下的人，要麼隱得極深，要麼早己離世。她一首在蒐集、在追蹤、在補全名單。”
換言之——這場風波，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是蓄謀己久。
從流言西起、秘寶傳聞漫天飛、再到廟會逼我出手、鎮上夜行傷人、借官府拘押我們、再到暗中警告、毀跡佈局……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專門針對影殺閣舊部的圍獵局。
捕快站在一旁，神色也凝重起來，抬手示意衙役將名冊仔細封存收好：“此物至關重要，立刻帶回縣衙歸檔。今日所有線索、所有物證全部登記，杜絕有人暗中篡改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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