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眾人用過晚飯後,繼續投入對遺蹟的研究工作。
紫堇又發現了一處坍塌的壁畫,這次是被地質變遷徹底毀壞。
她找來蘇冥,“‘逆物回溯’這個法術,看起來用處也是蠻大的。”她指著這片局域道,“我教你,用這塊局域實操。”
蘇冥沒有拒絕。
回溯法術的構造相當複雜,但蘇冥已非昔日吳下阿蒙,實力提升了很多。在紫堇手柄手的教導下,他嘗試了幾次,終於成功地構建出了完整的法術術式模型。
“很好,現在將法術指向這片坍塌的牆壁!”紫堇指示道,她自己也已凝聚起法術的光芒,展開了拓印法陣,準備隨時記錄下回溯的景象。
蘇冥依言雙手平舉,集中精神引導魔力。然而,凝聚的法術光芒並未如他預期的那樣穩定射向前方的斷壁,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不受控制地盪漾、擴散開來。
“施法失敗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準備向紫堇求教,“看來還沒掌握精髓,再給我詳細講講,我再試……”
但話未說完,他意識到身邊已經一片寂靜。
蘇冥下意識扭頭看去,只見紫堇的身影竟變得模糊虛化,她的表情凝固在震驚之中,似乎想要伸出手,但動作在蘇冥眼中卻變得極其緩慢,如同深陷泥沼。
蘇冥猛地轉回頭,眼前的景象已然劇變!那片坍塌的牆壁瞬間恢復如初,上面密密麻麻、清淅無比地佈滿了色彩鮮豔的圖案與晦澀的文字。
裂隙族的文字體系,已發展出相當的複雜度和表意能力,若不認真解讀,僅憑圖畫無法看懂。
壁畫上方,像徵著神明的巨大銜尾蛇圖騰,其原本閉合的雙眼,竟毫無徵兆地猛然睜開!
那是一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靈魂的眼睛,霎那間,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將蘇冥的全部精神力強行拖拽而入!
四周的景象轟然破碎、離散!身邊霎時間吵鬧起來,人聲鼎沸!
蘇冥赫然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截然不同的時空:洞壁完好無損,覆蓋著原始的巖畫,無數個巨大的火把噼啪燃燒,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晝。
上千名身著古樸服飾的裂隙族人,正圍著他所站立的古老祭壇,陷入一種狂熱而原始的集體儀式!他們赤著雙腳,瘋狂地舞蹈跳躍,用盡全身力氣踩踏著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難道是……萬年前的景象重現?
蘇冥心有所感,突然抬頭望向虛空的極高處,立刻感知到似乎有一個難以名狀的偉大存在,正從無法企及的維度俯瞰著下方渺小的祭壇和人群。
是來自伊甸界域的存在嗎?如此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處於更高的位置?
蘇冥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清淅的明悟:空間與空間之間,是存在著能級差異的!
伊甸界域,其位面能級明顯高於泰亞位面!
對於來自伊甸界域的物體而言,進入泰亞,就如同從高山瀑布跌落深潭。相反,泰亞位面的物體想要逆流而上進入伊甸,則無法憑空彌補這巨大的能級落差,所需要的巨大能量。
這,就是裂隙族法陣,單向傳送的本質原因!
下一刻,虛空之上,一個微小的光點被推入了空間通道的入口。緊接著,在泰亞位面這一端,一頭山巒般龐大的巨龍,便如同失控的隕石,狠狠地砸落下來!
那頭巨龍在穿越通道的瞬間,顯然已承受了無法想象的創傷。過於巨大的體型在極度扭曲、不穩定的狹小通道內多處遭受重創,三隻肢體竟已齊根消失,只剩下一隻孤零零、佈滿傷痕的後爪。
但即便如此,這頭瀕死的巨獸,依舊對驚恐萬分的裂隙族人群,展開了狂暴的殺戮!霎時間,尖銳的慘嚎與骨骼碎裂聲交織,屍骸遍野,血流成河。
某樣更加恐怖的東西出現在通道的彼端。蘇冥不由自主地仰頭望去——一隻難以形容其巨大的、漠然的眼眸,佔據了伊甸界域那端的整個天空!它無邊無際,卻又彷彿存在於無限遙遠的維度,投射下的目光如同深淵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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