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未必需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去冒險!”紫堇堅持道。
“個體可以選擇偏安一隅。”蘇冥的目光變得深遠,“但文明若選擇故步自封,便是自取滅亡。想象一下,如果某天,有一個更高階的文明降臨了呢——就象是伊甸,俯瞰著螻蟻般的裂隙族那樣。屆時,泰亞與地球,難道要手捧鮮花,向對方祈求愛與和平嗎?”
力量,才是決定存續的唯一語言,是宇宙中無需翻譯的通用詞彙。
不然,亞美尼亞人有錯嗎?印第安人有錯嗎?這些在漫長曆史衝突中被碾碎的文明,誰又曾給過他們能言善辯的機會?
唯有通曉歷史,才不會被虛幻的“美好”理念矇蔽,忽略掉這樣一個事實:現今存續的每一個生命,延續的每一種文明,都是漫長殘酷廝殺歷史中,殘忍淘汰掉所有對手的生存者罷了。
冰冷的真理被累累屍骨和斑駁血痕銘刻。它們只是被遺忘,卻從未改變其本質。
“位面之橋,說到底,只是一扇門罷了。”蘇冥最後說道,“我們此刻不去開啟它,並不意味著地球、泰亞、伊甸這些世界會消失。更不意味著,在未來某個時刻,不會有其他人……找到鑰匙,推開它!”
紫堇猛地抱緊雙臂,纖細的身體竟微微顫鬥起來。這讓蘇冥心中湧起強烈的詫異——這樣脆弱狀態的學者小姐,他從未見過。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真的只是因為這個討論嗎?疑惑在他心中產生。
“抱歉,能和人深入討論這些的機會確實不多,一時沒控制住談興。”蘇冥放緩了語氣解釋。他的文明觀雖不算驚世駭俗,但也絕非主流,紫堇顯然點燃了他的表達欲。
說起來,漂泊異界這麼久,他都有多久沒象在地球時那樣,跟人暢快淋漓地“鍵政”吹牛了。
“其實昨天,靳榮嘉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蘇冥繼續道,決定坦誠相告,“而我真正的決定是——不會去開啟那扇門。”
“為什麼?”紫堇不理解,“你剛剛對我說的,不是你的想法嗎?”
“持有某種觀點,不代表要這麼做。”蘇冥輕笑出聲,“知行不合一,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紫堇突然抬起頭,目光穿透昏暗鎖定蘇冥,又似乎投向一些其他的存在。
“不,你們會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你們,終究會這麼做的!”
蘇冥徹底困惑了,“為什麼這麼說……還有,‘你們’指的是?”
“你還記得嗎?”紫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丟擲了另一個問題,“你曾經使用過的,那些源自你家鄉的……特殊力量?”
“哪一次?”蘇冥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動用地球科技,召喚的裝置太多了。
“在瑪瑙海戰,我們攻擊‘扶桑號’那次;還有遭遇耶希亞時,你召喚出的那個狙擊英靈。”紫堇繼續提醒道。
蘇冥恍然,“恩,那些,怎麼了?”
紫堇抬起手,掌心朝向他,展開了心靈同步,【來吧,時機也差不多了,你該親眼看看了。】
蘇冥依言握住她伸來的手。女孩的精神力此刻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如同她纖細手掌的觸感一般。儘管房間內暖氣充足,但衣著單薄,似乎讓她指尖帶著些許微涼。
蘇冥順手抄起一張擱在旁邊的毛毯,蓋在紫堇身上。隨後,他收斂心神,嘗試跟隨她的引導,將感知向外延伸。
【還不夠。】紫堇只是隨意地將毯子往身上攏了攏,便立刻催促道,【請再深入一些,然後……嘗試徹底忘掉自身的存在。
這似乎是和上次紫堇進入他識海、從而共享他的‘寂靜視野’過程相反,現在紫堇想分享給他一些東西。
問題是,紫堇可以蠻幹闖入他的精神領域,他何德何能反向施為。
【你說得倒輕巧。】蘇冥在意識連線中無奈地抱怨,【而且這種操作——怎麼看都絕不是低難度的玩意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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