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聖城,聖蘭大教堂,會客廳。
牆壁上懸掛著名為《聖法永耀》的巨幅畫,彷彿自蒼穹垂落的無數發光絲線,束縛著代表異端的跪姿逆光人形,進行著一場神聖的審判。
會客廳內,一位侏儒與一位人類商人正佇立在畫前。人類商人全神貫注地凝視著畫作,口中嘖噴稱奇。“這代表淨化的聖潔白焰。”他指點著畫中一處,“是用極細的珍珠母貝粉末調變的顏料。”他又指向另一處,“象徵異端戕害大地的陰影,是混合了青金石碎末和石墨粉末,重重疊疊,才營造出這種金屬般的厚重質感。”
“這畫實在是太高了!”侏儒已經退到了沙發靠背邊緣,踮起腳尖跳了幾下,才勉強將整幅畫面的全貌收入眼底,但另一個問題卻讓他更加在意。
“這幅畫上面的異端,怎麼全都衣不蔽體啊?”侏儒壓低聲音,疑惑問道,“而且破碎的姿態,顯得好美的樣子。”
確實細看之下,這些作為反派的異端,總感覺身形有些怪異的妖嬈。
門扇開啟,樞機議長布拉梅克步入廳內,兩人立刻躬身行禮。
布拉梅克也來到了《聖法永耀》畫前。
“這幅畫的原作,在二十二年前那場不幸的災難中徹底焚燬。”他向兩人介紹道,語氣中滿是惋惜,“如今你們所見,乃是銀月森林的幽花女王殿下慨然出手,耗費心血重繪而成。她恰在災變前日欣賞過原作,對如此珍貴的藝術瑰寶竟被惡毒的“栗鴞’付之一炬,痛心不已。”
商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歎。
幽花女王雖成名極早,但自一百七十年前起某件事後,便極少再提筆作畫。能請動這位傳奇畫師出手,光明神殿所付出的代價,想必非同小可。
“也幸虧是幽花女王。”布拉梅克同樣感慨,“她僅憑一面之緣的記憶,便將這幅畫復現出九成以上,讓人欽佩!”
寒喧自此結束,布拉梅克在主位落座,侏儒也跟著坐下。
“議長大人!”商人卻沒有入座,語氣躬敬道,“這位噗哢先生,便是“偉大’藥物的唯一供應商。”他深深鞠了一躬,“議長大人,引薦之責已盡,請允許鄙人告退!”
布拉梅克略一點頭,商人便迅速退出了房間,會客廳內只剩下侏儒噗哢。
噗哢好整以暇地從衣兜裡掏出幾個小巧的盒子,擺放在光潔的桌面上。
“這些藥物,確實是敝族藥師嘔心瀝血的傑作。”他介紹道,“鄙人乃是聖城轄區的銷售代表。”布拉梅克目光掃過那些藥盒,盒面上赫然印著““偉大”丸”的字樣,下方是一行醒目的廣告語:“讓您從小釘,瞬間進化為無堅不摧的大錘!”。
旁邊還列著幾條刺目的警示:
雖然看著各種不靠譜,但經過反覆確認,這些藥物確實能短暫治癒由異端栗鴞,給光明神殿帶來的沉痛打雞。
“那麼噗哢先生。”布拉梅克開門見山道,“貴方需要什麼代價,才肯提供這種藥物的配方?”“大人,非常遺撼,請恕配方無法提供。”噗哢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語氣卻毫無轉圜餘地,“此藥所用原料,乃是我們侏儒族藥師踏遍大陸與群島,歷經艱險,從諸多異族手中換取或採集的珍稀之物,再經過整整三年時光,反覆七次蒸煮、七次曝曬的繁複古法煉製而成”
布拉梅克越聽,臉色越是陰沉。他想立刻劈開這喋喋不休的侏儒的腦袋,直接搜刮他的靈魂記憶!但他明白,這必然是徒勞,眼前不過是一個負責跑腿的貿易代表。
布拉梅克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那麼,每月向我方供應兩千片藥丸,需要多少費用?”噗哢面露難色,“我族的產能實在有限。”他想了想,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我只能做主,每月特供貴方一百片!”
布拉梅克幾乎被氣笑了。他本想直接以武力威脅侏儒族,卻驟然想起己方當前的處境,實在難以分出力量,向他們發動實質性的軍事行動。
不過,在光明神殿統御的疆域內,大幅度提升侏儒商品的關稅,卻是可行的。
正當布拉梅克盤算著如何施壓時,反倒是噗哢主動開口了,帶著幾分安撫的語氣,“議長大人息怒!實不相瞞,這一切的癥結,皆因煉製此藥的那位我族藥師,其身份是一位亡靈法師!”
他語氣充滿了坦誠感,“這位藥師唯一的訴求,便是希望神殿能撤銷通輯。”
這個要求有些意外,布拉梅克開始思考。
這位侏儒亡靈法師,不可能僅僅要求解除自己一人的通輯令。那樣等於直接暴露他自己的身份,也意義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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