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了。”
“元嬰?”
“元嬰。但還沒成形。”
楚狂歌把書推到一邊,從懷裡掏出酒壺,灌了一口,遞給林淵。林淵接過來也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嗆得他咳了兩聲,但比之前好多了。他把酒壺還給楚狂歌,在對面坐下來。
“多久了?”他問。
“什麼?”
“我閉關多久了?”
楚狂歌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不知道?”
“不知道。”
“半個月。”
半個月。林淵愣了一下。他以為自己只閉了七天,原來是半個月。半個月,從金丹後期巔峰到元嬰初期。他邁過了修仙路上最大的一道坎。
“血屠那邊呢?”他問。
楚狂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沈驚鴻送來的。血屠回血煞宗了。閉關。說要突破化神。”
林淵拿起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血屠已回血煞宗。閉關突破化神。出關時間未知。”他把紙條摺好,塞進懷裡。化神。比他高了三個大境界。他現在的修為是元嬰初期,差得遠。但血屠在閉關。他還有時間。
“你打算怎麼辦?”楚狂歌問。
“修煉。修煉到能打贏他為止。”
楚狂歌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簡單,沒有複雜,沒有說不清的東西,就是笑。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翻牆走了。林淵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把驚蟄劍放在石桌上,盯著劍鞘上的劃痕看。劃痕還在,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蛛網。最深的那個劃痕,指甲嵌進去,卡住了。那是趙無極的掌留下的。趙無極已經廢了,但劃痕還在。
他把手指抽出來,站起來,走進屋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這頭裂到那頭。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腦子裡在想血屠。化神,比他高了三個大境界。他要在血屠出關之前,突破化神。不是元嬰初期,是化神。元嬰到化神,是又一道坎。這道坎比金丹到元嬰更高,更寬,更難跨過去。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蕎麥殼的,沙沙響,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味道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
“化神。”驚蟄的聲音響起來。
“嗯。”
“很遠。”
“嗯。”
“要走很久。”
林淵沒有回答。他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了驚蟄劍的劍柄。劍柄是溫的。他握緊了,沒有鬆開。窗外,月亮慢慢往西邊斜去。再過幾個時辰,天就亮了。他要去修煉室,要打坐,要把元嬰養大,要從元嬰初期到元嬰中期,到元嬰後期,到元嬰後期巔峰,到化神。一層一層地破,像蛇蛻皮,像蟬脫殼,像種子發芽。路很長,但他不怕。他有劍,有朋友,有師父,有一盞不會滅的燈。
他閉上眼睛。識海里,羅盤還在轉。金色的光暈在灰濛濛的識海里很亮,像一盞不會滅的燈。羅盤旁邊,驚蟄的劍魂在緩緩旋轉,銀白色的,像一顆小小的星星。兩顆星星,一顆金,一顆銀,在灰濛濛的識海里亮著,像兩盞燈,照著前方的路。元嬰在丹田裡緩緩旋轉,和他一起呼吸,和他一起心跳,和他一起等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