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47章 破障(1)

作者:碧桃花運·25天前

傷好後的第三天,林淵去找了雲蒼真人。大殿裡點著燈,銅座的,一人多高,火苗躥得老高,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雲蒼真人坐在蒲團上,面前的矮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茶已經泡好了,茶湯是琥珀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光。他指了指面前的蒲團,林淵坐下來。

“我要閉關。”

雲蒼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突破金丹。”

雲蒼真人把茶杯放下,看著林淵。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在大殿的燈光下閃著光。他看了林淵很久,久到林淵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說話。

“金丹期的突破,和築基期不一樣。”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築基期是把丹田從池塘變成湖泊,往裡灌水。金丹期不是灌水,是把水凝成冰。不是壓縮,是質變。把所有的靈氣壓縮到極致,讓它們從液態變成固態,從水滴變成一顆固體。”他頓了頓,從袖子裡掏出一顆丹藥,放在桌上。丹藥是金色的,比黃豆大一圈,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這是凝金丹。金丹期突破用的,和破障丹不一樣。破障丹是推堤壩,凝金丹是凝水成冰。市面上買不到,天玄宗一年只能煉出三顆。”他把丹藥推到林淵面前,“拿著。”

林淵看著那顆金色的丹藥,沒有伸手。“需要多久?”

“看人。有的人一個月,有的人一年,有的人一輩子都凝不成。”雲蒼真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的根基很紮實,比任何人都紮實。但紮實的根基,意味著你的靈氣比別人稠。稠,就難凝。難凝,就需要更長的時間。”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林淵:“修煉室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進去之後,石門會從裡面鎖上,外面打不開。什麼時候凝成金丹,什麼時候出來。凝不成,就一輩子待在裡面。”

林淵站起來,把凝金丹收好,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雲蒼真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別急。急了,會碎。”

修煉室的門在林淵身後關上,最後一絲光也被擋在了外面。石壁上嵌著的夜明珠發著淡淡的綠光,照在蒲團上,照在石床上,照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綠瑩瑩的,像泡在水裡。他在蒲團上坐下來,把驚蟄劍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丹田裡的八十一滴混沌靈液還在轉,比之前快了一些,每一滴都亮了一些,像八十一顆蒙了一層薄灰的星星,灰濛濛的,但底下的光已經透出來了。他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築基後期的巔峰,八十一滴靈液飽滿得像要溢位來,擠在丹田裡,像八十一顆黃豆塞在一個杯子裡,滿滿當當的,沒有一絲縫隙。這就是築基後期的極限——靈液不能再大了,丹田也不能再撐了。下一步,不是把靈液變大,是把靈液變成固體。

他把意識沉入丹田,從第一滴靈液開始,一顆一顆地壓縮。不是壓扁,是壓密——讓每一滴靈液變得更密、更重、更有分量。靈液在壓縮中發出細微的聲響,不是咔嚓聲,是嗡嗡聲,像蜂群扇動翅膀。它們在縮小,從黃豆變成綠豆,從綠豆變成米粒,從米粒變成沙粒。但每一滴的重量沒有變——不,變了,更重了。不是變重,是變沉,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鐵,越捶越小,越捶越沉。

第一天,第一滴靈液凝成了固體。不是很大,像一粒細沙,灰濛濛的,懸浮在丹田裡,緩緩旋轉。它不再流動了,不再變化了,它是固體,是一顆微小的、堅硬的、不會消散的顆粒。林淵的額頭在冒汗,手在抖,但他沒有停。他把第二滴靈液壓過來,讓它和第一顆顆粒融合。不是粘在一起,是融合——讓它們自己找到彼此,自己融合在一起。兩顆顆粒碰到一起,彈開了。又碰到一起,又彈開了。他試了十幾次,每一次都彈開,像兩塊同極的磁鐵,互相排斥。

第二天,他換了一種方法。不是讓它們自己融合,是他把它們壓在一起。用靈氣做外殼,把兩顆顆粒裹在一起,壓,壓,壓。顆粒在靈氣外殼裡轉動,越轉越快,越轉越近,最後碰到了一起。這一次沒有彈開。它們融合了,變成了一顆稍微大一點的顆粒,灰濛濛的,比之前亮了一絲。

第三天,第四顆融合進來了。第五天,第八顆。第十天,第二十顆。第十五天,第四十顆。第二十天,第六十顆。第二十五天,第八十顆。

第八十一顆融合進來的時候,林淵的丹田裡只剩一顆顆粒了。不是很大,像一顆黃豆,灰濛濛的,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它不再是一堆散沙,是一整塊石頭。但它還不是金丹。金丹是圓的,是光滑的,是亮的。這顆顆粒是灰濛濛的,表面粗糙,像一塊沒打磨過的石頭。它需要被磨亮,被壓縮,被錘鍊。

第二十六天,他開始打磨。不是用手磨,是用靈氣磨。把丹田裡的靈氣聚成一道細細的水流,衝擊那顆顆粒,一遍一遍地衝,像水衝石頭。顆粒表面的灰質被沖掉了一層,露出底下的顏色——不是灰色的,是金色的,很淡,很暗,像蒙了一層灰的金子。

第二十七天,顆粒小了一圈,但更亮了。從黃豆變成綠豆,從灰濛濛變成淡金色,像一顆被擦過的銅珠子。

第二十八天,顆粒又小了一圈,從綠豆變成米粒,從淡金色變成金黃色,像一顆小小的太陽,在丹田裡發光。

第二十九天,顆粒不再縮小了。它已經到了極限,不能再小了。它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亮一絲。金黃色的光從顆粒上散發出來,照亮了整個丹田。林淵的內視裡,丹田不再是一片灰濛濛的霧,而是一片金色的光。那顆顆粒不再是顆粒,是金丹。不是很大,只有米粒大小,金黃色的,圓圓的,光滑的,像一顆小小的珠子。但它在那裡,懸浮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

金丹期,成了。

林淵睜開眼睛。修煉室裡的綠光還是那樣,但在他眼裡不一樣了——更亮了,更清楚了,連石壁上每一道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又冒出了一層黑色的油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黏糊糊的,聞起來有一股酸臭味。金丹期的突破,把身體裡最深處的雜質都逼了出來。他把油泥在蒲團上蹭了蹭,站起來。

腿不軟,手不抖,渾身上下都是力氣。丹田裡那顆金丹在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絲金色的靈氣從金丹裡散發出來,流向四肢百骸,滋養著每一寸肌肉和骨骼。他的五感敏銳了十倍不止,能聽見修煉室外面風吹過竹林的聲音,能聞見泥土裡蚯蚓爬動的腥氣,能感覺到石壁後面靈脈的脈動。

他把驚蟄劍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劍心裡那股力量比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像一顆狂跳的心臟,在劍身裡跳動,咚、咚、咚,每一下都很有力,像擂鼓。他沒有把靈氣灌進去,只是握著,感受著那顆心跳。劍心在進化,不是恢復到之前的狀態,是進化。從靈器到寶器,從有靈到有魂。

他站起來,走到石門前,把玉牌按在凹槽裡。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慢慢滑開。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他眯著眼睛,用手擋著光,等眼睛適應了,才看清門口站著的人。

雲蒼真人站在門口,灰白色的道袍在陽光下反著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油泥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手裡的驚蟄劍上,最後落到他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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