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76章 強敵(1)

作者:碧桃花運·29天前

血屠來的時候,下了雨。

不是暴雨,是細雨,像牛毛一樣密,打在桂花樹的葉子上沙沙響。林淵站在院子中央,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涼的,金黃色的光暈從劍刃上透出來,很亮,穿過雨幕,在潮溼的空氣裡暈開一團一團的光。楚狂歌站在他左邊,沈驚鴻站在門口。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腳步聲從山門外傳來。很重,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踩在溼漉漉的石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血屠從雨幕裡走出來。血紅色的長袍被雨水打溼了,貼在身上,露出他瘦削的身形。頭髮披散著,被雨淋成一縷一縷的,貼在臉上。眼睛是紅色的,和雨夜的天空一個顏色,暗紅暗紅的,像快要滅的炭火。腰間掛著那把黑刀,刀鞘被雨水打溼了,反著光。他走到院門口,停下來,看著林淵。林淵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幾丈遠的距離對視。

血屠的嘴角翹了一下。“你的傷好了?”

“好了。”林淵說。

“我的也好了。”血屠把手搭在刀柄上,拇指按著刀格,食指扣著刀鞘的邊沿。“上一次,你贏了。是僥倖。”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釘子釘進木頭裡。“這一次,不會有僥倖。”

林淵沒有說話。把驚蟄劍從鞘裡拔出來,劍刃上的金黃色光暈在雨幕裡很亮。血屠也把刀拔出來了,黑色的刀身,沒有光,雨水落在刀身上,順著刀刃往下淌,像眼淚。

楚狂歌的手搭上了劍柄,沈驚鴻的手也搭上了劍柄。兩個人看著血屠,沒有動。血屠不看他們,只看林淵。“你的人?讓他們退下。我今天是來找你的,不是來找他們的。”林淵偏過頭,看了楚狂歌一眼,又看了沈驚鴻一眼。“你們退下。”楚狂歌的手從劍柄上鬆開,沈驚鴻的手也從劍柄上鬆開。兩個人退到了院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血屠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在青石板上,水花濺起來。血紅色的靈力從他身上溢位來,像霧,像煙,像一層薄薄的血色紗幔,在雨中飄著。雨水落在那些靈力上,被蒸發了,變成白汽,嘶嘶地響。

林淵把太虛靈力灌進劍裡,劍刃上的光暈從金黃色變成了亮金色,像一顆被點燃的星星。灰色的靈力也從身上溢位來,不是霧,不是煙,是一層淡淡的、金灰色的光,裹住了他的全身。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相隔三丈。雨從他們之間落下去,被兩個人的靈力逼開,一滴都落不到他們身上。

血屠先動了。

他的刀劈下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林淵側身讓開,刀鋒擦著他的左肩過去,衣服被劃了一道口子。他趁血屠收刀的瞬間往前衝了一步,驚蟄劍刺向血屠的胸口。血屠的刀橫在胸前,擋住了。兩刃相擊,沒有聲音——不是沒有聲音,是聲音太大了,大到兩人的耳朵在那一瞬間都失聰了。火星從兩刃之間濺出來,像一朵盛開的金色花。林淵被震退了三步,手臂發麻,虎口發燙。血屠也退了兩步,手臂也在發麻,虎口也在發燙。

血屠看著林淵,紅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的靈力,比上次強了。”

“你的也是。”

兩個人又衝了上去。刀劍相擊,火星四濺。林淵的劍快,快到血屠的刀跟不上。血屠的刀重,重到林淵的劍擋不住。劍在血屠的右臂上劃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很長,血珠子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刀在林淵的左肩上砍了一下,不重,但很疼,肩骨像要裂開。兩個人又分開了,各退幾步。

血屠低頭看著自己右臂上的傷口,又抬頭看著林淵。“你的劍,比上次快了。”

“你的刀,比上次重了。”

血屠把刀舉起來,刀身上的血被雨水沖掉了,露出黑色的刀刃。血紅色的靈力在刀身上凝聚,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像一團被壓縮的血。他把血煞大法催動到了極限,血紅色的靈力從他身上炸開,把周圍的雨幕都逼退了。他的眼睛從暗紅變成了亮紅,像兩根燒紅的炭。

林淵把太虛靈力也催動到了極限。金黃色的光從他身上炸開,把雨幕逼退了。他的眼睛從淡金變成了亮金,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兩個人同時出手。

刀劍在半空中相撞。這一次,沒有火星,沒有聲音,只有光。血紅色的光和金黃色光撞在一起,炸開,照亮了整座院子。青石板被震裂了,裂縫從院子中央向外擴散,像蛛網,像漣漪,像乾涸的河流。桂花樹的葉子被震落了,滿天飛,像一群受驚的鳥。楚狂歌用手擋住眼睛,沈驚鴻把劍橫在身前。

光滅了。林淵站在院子中央,驚蟄劍插在血屠的右肋。劍刃從肋骨之間鑽進去,從後背穿出來。金黃色的靈力在血屠體內炸開,把他的右肋炸了一個洞。血屠跪在地上,黑刀掉在一邊,捂著右肋,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

林淵把驚蟄劍從他的右肋裡拔出來,退後幾步。劍刃上的血被雨水沖掉了,金黃色的光暈又亮了起來。他看著血屠,血屠也看著他。血屠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眼窩深陷,顴骨凸出來。但他在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笑。嘴角往上翹,眼睛眯起來,紅色的瞳孔裡映著林淵的影子。

“你贏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你贏不了趙家。趙家不會放過你。”

他站起來,捂著右肋,踉蹌著走了。血紅色的長袍在雨裡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暗紅色的小點,消失在雨幕裡。

林淵把驚蟄劍插回鞘裡,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血屠消失的方向。虎口在滴血,血順著手掌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被雨水沖淡,變成粉紅色,流進石板的裂縫裡。

楚狂歌從院門口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你殺了他?”

“沒有。”

“為什麼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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