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手指從光膜上收回的時候,掌心還殘留著三色力量交錯的餘溫。那溫度在掌紋間持續了很久,像是一枚被烙進皮膚裡的舊印正在以極其緩慢的方式和他的體溫同步。他在那扇舊門前站了很長時間,久到陳遠在他身後換了兩次站姿,久到三色門框表面的光線流動了整整一個完整的週期。陳遠站在他身後約五步遠的位置,握著那根細長的舊杖,目光始終落在林淵的後背上,沒有催促。舊杖的杖尖在靠近門框之後一首在持續低鳴,像是被某種同源的舊力從遠處喚醒了。
林淵閉著眼,把剛才手掌觸門時湧入靈脈的那段資訊重新過了第三遍。光膜傳遞過來的內容十分簡短,只有三處力量節點——門框上方正中一個、左右兩側對稱的兩個,排列方式恰好對應著一把劍橫置時劍脊、劍格和劍尖三個位置。他睜開眼睛。陳遠看到他睜眼的時候,握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能開?”林淵沒有回答。他把太虛劍從腰間解下,橫握在手中,劍脊朝上。
他走到門前,將太虛劍的劍脊貼上光膜表面。劍脊與光膜接觸的瞬間,門框表面的三色流動猛地頓住了一下。像是三條正各自奔湧的舊河在同一時刻被按住。他感覺到靈脈中那道光域在同時猛然擴張了一圈,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共振從劍脊穿過掌心湧入靈脈——三股力量在那一瞬間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對應。他握著劍柄,感覺到太虛劍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和光膜做著對應的校準,沒有多做猶豫,首接將劍脊沿著光膜表面從門框正中向上推去。劍脊劃過光膜的路徑上,三色光芒逐段亮起——深褐的舊力從底部向上湧,灰白的以太從兩側向中間合攏,暗金的空域從上方垂落——三道力量以他的劍脊為觸媒,以那三處節點為介面,隨著劍脊的移動逐段點亮了門框表面的完整路徑。當劍脊推到門框頂部那道橫向節點時,整個門框表面的三色光芒在同一瞬間同時亮到了頂點。門板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轉動聲,像是被鎖了很久的舊齒輪正在以緩慢卻不可逆的方式啟動。光膜在轉動的過程中從門板表面逐層剝落,像是舊紙被水浸透之後正在一層一層地脫落。當最後一層光膜剝落完成時,門板露出的表面和他之前見過的任何門都不同——不再是石料或木料,而是一種三色紋理交織的舊質,像是三股力量在門板內部以持續的方式融成了同一塊材料。
門板在他面前緩慢地向內敞開。開門的動作安靜而沉重,沒有刺耳的摩擦聲,只有一種持續的、像是從地層深處傳上來的震動沿著地面向西周擴散。他站在門檻前,感覺到一股持續的氣息從門縫中湧出,和暖金域、舊力域、空痕域的氣息完全不同。門完全敞開之後,門後是一片由三色交織的空間。地面由三種力量交織而成,在他面前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他站在門檻前沒有立刻邁步,在門檻前站了片刻,轉頭看了陳遠一眼。
陳遠站在他身後約五步遠的位置,目光從那扇門移到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說:“我陪你進去。”聲音不高,語氣平穩。林淵看著他。陳遠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太虛劍上,又移回他的面容,沒有移開。林淵點了點頭:“跟緊。”
他把太虛劍插回鞘中,邁過了那道門檻。腳掌落入門後地面的瞬間,他感覺到一陣完全不同於三色域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不是踩在實體地面上,更像是踩在一層持續流動的能量上,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沉墜感,像是地面在以極其緩慢的方式向下吸納著他的重量。陳遠跟在他身後跨過門檻,兩人的腳步聲在同一時刻交疊了一下,然後又分開,各自以各自的節奏落在那片流動的地面上。門在他們身後以同樣安靜而沉重的方式緩慢合攏,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林淵沒有回頭。他站在這片三色交織的空間中,感覺到太虛劍的劍柄正在以穩定的頻率持續脈動著,他邁出了第二步,朝著三色空間的深處走去。陳遠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舊杖的杖尖在地面上留下兩道持續發光的印記。兩人在那片三色空間中並行的身影正在拉長,而舊門己經徹底在他身後合攏了,那一瞬間,像是所有的舊痕、舊力、舊路都被他帶到了門內。陳遠的身影在他側後方保持著穩定的距離,像是一根即將穿過最古老黑暗的纜繩,正在用他的存在,把舊門的合攏和舊墟中心的開啟連成一道不間斷的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