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湯姆低啞的聲音，其中的怒氣己經隱退了，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命令。
他的手早就從我的背後抽走了，兩隻都是，現在正一隻手捏著那瓶藥水、一手放回了我的下頜，彷彿只要我拒絕，他就會從我的臉頰上戳出一個洞、再把藥水灌進去。
我聞到了藥液的氣味，混雜了無數種不同植物的香、臭、澀，像是勒梅先生家裡的後花園。
要喝嗎？
這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一個假設題。
假設我喝下它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假設我沒有喝下它又會是什麼樣的局面、同時我還需要思考，該怎麼做才能不喝、或是自然的喝，喝完後、我還需要記錄自身的反應。
“我以為、我以為你會留著給自己用，或是留在手裡、等誰求到你的頭上——像賽普蒂默斯·馬爾福，我想他就很需要長生不老藥，不是嗎？”
頭腦風暴的同時，我開始了拖延，像之前每一次一樣沒話找話。
“如果還有一瓶，那麼我不會介意留給自己，可惜那個該死的老東西顯然沒有這麼大方——不過沒關係，等解決掉一切阻礙，我會擁有更多。”
湯姆慢條斯理的說道，他給出了部分的理由，沒有對還躺在聖芒戈拖延死神腳步的老馬爾福先生髮表什麼評價。
也是，他心裡巴不得老馬爾福早點死。
不惡毒的詛咒一聲就不錯了，別指望湯姆給出什麼評價。
“你說——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也包括靈魂，那你的意思是你放棄讓我製作魂器了？你清楚，沒人比你更清楚了，製作魂器會導致靈魂殘缺，你不想獲得一個殘缺品吧？”
我沒讓話題停滯，一秒都不耽誤的提出了第二個問題，即使這個問題有點太過首白。
“你在說什麼蠢話？殘缺？我不覺得這代表殘缺。”
湯姆以譏諷的語氣反駁了這個問題。
“我只是把靈魂存放到了其他的地方而不是體內，即使它被摧毀了，也只是一種正常的損耗，絕非殘缺。換句話說，我的存在就證明了我的完整。”
他的話把我噎住了。
這或許可以算是一種極端方向的‘存在即合理’。
但在得到這個答案後，我略一思索，就聽出了他似乎還是沒有完整的回答我的問題——搞什麼，這群人怎麼都喜歡不把話說完？
我顧不上糾纏湯姆、讓他把問題回答完整，因為湯姆顯然沒有鄧布利多那樣的耐心，也不會滿懷歉意的表示出於某種原因他不能說。
“可你為什麼這麼執著！你真打算讓我永遠陪著你、你不覺得膩？”
我很快又想出了第三個問題。
“而且我必須警告你，你這樣的行為很可能是在製造另一個自己——你想讓我變得像你一樣殘酷，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變成了那樣，你會因此高興嗎？”
空氣驟然緊繃，和我腰上的那具軀體一樣緊繃。
我意識到，第三個問題正中靶心了，我不確定是前半段還是後半段，只感受到飛鏢的尾巴在微微搖晃，它冰冷的鏢身還帶著我指尖的溫度。
“真可笑——你覺得你能變成我？我從沒聽過這麼狂妄的笑話，幾乎像一灘被人踐踏的泥水，卻做著大海的夢，以為總有一天、它也能掀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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