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史以來,我第一次對鄧布利多感到、感到——感到什麼呢?
他是個可靠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我時至今日才發現,鄧布利多,也是個可怕的人。
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一首沒有意識到這個——鄧布利多是個能被湯姆認定為頭號敵人的人。
又或者說,我明明清楚這一點,卻從沒有認真細想這個身份的意義。
頭號敵人——聽起來明顯處於對立面。
可這不單純是立場不同的原因,更是因為湯姆早就明白了,鄧布利多有多麼可怕。
當然,湯姆本人也是讓人害怕的,他想征服死亡,卻會給別人帶去死亡。
而鄧布利多接受死亡,卻會計算他人的死亡。
他說納吉尼答應了合作,她願意配合我們——不,配合他,配合他孤身進入那片森林,去成為一個暗地裡被我們所熟知的容器,那麼言外之意,就是她終有一死。
可我呢?
我們是朋友——對,我覺得我們是朋友,可鄧布利多真的把我當成朋友了嗎?
放在剛成為山羊的那段時間裡、被湯姆關在宅子裡的那段時間裡、前幾天收到鄧布利多的平安信、甚至是五分鐘前,我都可以毫無芥蒂的對這個問題點頭。
是的,他一定和我一樣,把我當成了朋友,不敢說第一要好,但絕對不能輕易割捨。
可現在我不敢確定了。
大的、小的、生死相關的、無關緊要的,他有無數個秘密隱瞞著我。
他從沒有對我付出全部的信任,他一首不敢和我聊起我和湯姆的連結,在我的詐說下,他才猶豫著暗示了我——暗示我也是個容器。
這是否能代表,他早就想好了我該在什麼適當的時機下場,他是不是,也計算了我應該在什麼時候死亡?
鄧布利多睜開眼,被我複雜的眼神晃了眼睛。
“…要來點兒茶嗎,斯沃洛。”
他假裝自然的偏過頭,在我的眼中,卻幾乎是逃一樣的避開的。
“快下雪了,今年真冷啊。”
他寧願去看窗外被凍出一層薄冰的石磚,也不願再接觸我的視線。
我沒理會他,視線執拗的想在他臉上戳出洞。
那雙藍色的、結了霜花的眼睛,曾經為我的死亡而泛起海浪,也曾經為我出乎意料的復生而落下細雨。
他和湯姆一樣擅長表演嗎?
他們的眼淚,都是不可信的嗎?
“你是個懦夫嗎,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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